第360章 木牌余温（2/2）

她顺着脚印往深处走，绕过一片野生的紫苏，紫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独特的香气。脚印在棵老槐树下消失了。槐树的树干上，刻着道新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划的，不深，却很用力，划痕尽头有个极小的圆点——那是林羽哥以前教她做的记号，说这叫“句号”，代表“我在这儿”。

苏瑶靠在槐树干上，后背抵着那道划痕，（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果然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陪着我……） 衣领里的木牌渐渐凉下来，和心口的温度融在一起。远处传来李壮喊吃饭的声音，她抹了把脸，弯腰从树根处捡起片当归叶，小心翼翼地夹进木牌与衣领之间——这样，他就知道她看懂了。

回到院子时，沈清雪正往石桌上摆碗筷，石桌旁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热热闹闹挤满了花盆。见她眼睛红红的，清雪往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山药：“赵爷爷说这山药养脾胃，你最近总没胃口。”李壮捧着个粗瓷碗，呼噜噜喝着小米粥，粥里的南瓜块浮上来，他用筷子戳着玩：“苏瑶姐，下午去镇上不？我想给赵爷爷买些薄荷糖，他总咳嗽。”

赵轩坐在竹椅上，手里转着个竹球，球上的纹路磨得发亮。院角的老南瓜趴在地上，黄澄澄的，像个小太阳。“去吧，”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苏瑶领口，“顺便给你林羽哥带包他爱喝的甘草茶，就买‘回春堂’的，记得让掌柜的多抓点蜜炙的。”

苏瑶端着碗的手顿了顿，（他知道！赵爷爷什么都知道……） 她低下头，小米粥的热气模糊了眼睛，粥里的南瓜甜丝丝的，像极了小时候林羽哥偷偷塞给她的糖瓜。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药庐，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苏瑶把木牌放进樟木箱的底层，上面铺了层晒干的当归花。箱子角落，她发现个褪色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包蜜炙甘草，包装纸上的“回春堂”三个字，边角都磨圆了——和赵爷爷说的一模一样。

她拿起那包甘草，凑近鼻尖闻了闻，蜜香混着药香，恍惚间，仿佛看见林羽哥背着药篓从门外走进来，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布包：“阿瑶，给你带了蜜甘草，泡水喝不苦……”

苏瑶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石桌上的空碗还冒着热气，李壮正趴在桌上画小人，沈清雪在给他扇扇子，扇叶带动的风，吹得桌角的菊花瓣轻轻颤动。她把甘草放回布包，重新藏进樟木箱，转身时，看见窗台上的薄荷草又抽出片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