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代善围斜谷(1/2)

残阳泣血,染红了斜谷陡峭的坡面,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呼啸而过,刮得工事上的旗帜猎猎作响。牛大拄着一对乌铁双鞭,立在斜谷之巅,目光沉沉地望着谷下那片黑压压的清军阵列。两千岳家残部,经方才一战,已折损一千有余,河谷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弟兄。他喉间发堵,一声长叹混着风烟散在半空 —— 此战,怕是九死一生,未必有人能活着走出这斜谷。

身后,八千汉八旗降卒静立在工事之后,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与茫然。牛大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儿郎们,临阵对敌,你们怕吗?”

话音刚落,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兵从队列里踉跄走出,攥着长枪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将军…… 我们还能回燕京吗?我想回家看看我娘……”

牛大喉咙发紧,上前一步拍了拍小兵的肩膀,沙哑的嗓音裹着风传来:“小子,有可能回去。若有机会,老夫保你不死。”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老书生已俯身跪在地上,借着残阳的微光,从怀中摸出麻纸与炭笔,笔尖簌簌游走,不多时便写就一封家书。老书生颤巍巍地起身,将信纸折得方方正正,双手捧到牛大面前,浑浊的眼中满是死志:“牛将军,我等本是汉八旗残部,如今归入岳家体系,已是死而无悔。只是…… 家中老妻在己巳之变时侥幸逃脱,她名唤张田芳。若将军麾下有人有幸能遇到她,烦请将这封家书转交。”

老书生的举动,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八千降卒瞬间沸腾起来,有人寻来笔墨奋笔疾书,有人不识字,便围着识字的同乡口述,一封封浸染着血泪的遗书,很快便堆满了牛大的双手。

忽然,八千汉子齐齐跪倒在地,咚咚的磕头声震得工事上的浮土簌簌掉落。为首的汉子昂着头,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将军!我等无悔一死!只求死后能魂归故里,去看看燕京!听说那里被东林党毁了,我们只想知道,曾经的家人还在吗?”

又一个小兵抹着眼泪,哽咽道:“将军,我娘在己巳之变中战死,祖母带着我的孩子不知逃往何方…… 若有机会,请帮我们这些人的思念传回北京!”

话音落,又是一阵哐哐的磕头声,震彻山谷。

“我等愿加入岳家,随将军死战!”

牛大望着脚下这群赤诚的汉子,双眼早已被泪水打湿。他抬手抹掉脸上混着血污的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都是我岳家儿郎!从此刻起,你们不再是汉八旗,不再是低人一等的降卒!你们皆是我岳家体系的铮铮铁骨!”

他转身喝道:“岳海!”

“末将在!”

“将战死弟兄的战马、兵甲、武器悉数分予他们!会骑马的上马,不会骑马的,即刻加固工事,夯土筑墙!” 牛大目光如炬,“你率领几名小校,将岳家军阵倾囊相授,务必在两日之内,让他们尽数学会!”

“遵命!” 岳海抱拳领命,转身便带着小校冲向那群降卒。

牛大望着谷下的清军营地,沉声道:“今日虽小胜一场,斩了阿济格、多铎麾下四五千百战老兵,可代善带来的人马,足足有两万有余!如今鞑子的总兵力,约莫在两万三千到两万五千之间,而我军,满打满算不过一万!”

他顿了顿,双鞭重重砸在身前的岩石上,火星四溅:“但不是不能战!我们居高临下,占尽地利!先吃饱饭,等这些新入营的儿郎练会军阵,我们便冲下山坡,与鞑子狗贼,以死相搏!”

“岳家万胜!”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全军的士气。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一名叶家老兵振臂高呼,热泪纵横,“岳爷爷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叶家儿郎,宁死不降鞑子!”

吼声震天,八千新卒与两千残部瞬间拧成一股绳,有人挥着锄头夯土筑墙,有人跟着岳海操练军阵,斜谷之上,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斜谷另一侧的清军主营里,代善正铁青着脸,指着阿济格与多铎的鼻子怒骂:“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万余百战老卒,竟被一支四千人马的岳家打得溃不成军!若我晚来一步,你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在这河谷?”

阿济格与多铎垂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虽是不服,却也不敢反驳。

代善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从今日起,全军听我号令!阿济格,你率五千人马,围死西侧河谷,断他们的退路!多铎,你去山下叫阵,扰得他们不得安宁!本帅坐镇中军,将他们死死困在这斜谷之中,断粮断水,耗也耗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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