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平行世界篇34(2/2)

李莎拉感受到那无声的“注视”,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只用枯草精心编织成的蟋蟀,这是仁义师叔前几日送给她的。她不懂这其中的深意,只觉得这草蟋蟀栩栩如生,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这段时间里,她经常拿着它写生,一笔一画勾勒它的形态时,内心竟能获得难得的平静。她对这位无法言语的师叔充满了感激。

终于到了必须动身的时刻。杨锦天深吸一口气,再次环顾这座他生活了数月之久的道观,青瓦灰墙,古木参天,每一处都留下了他的汗水和回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甚至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大师兄义舟,“走了走了,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你们可别太想我!”他率先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步伐看似轻快,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在努力对抗着什么沉重的力量。李莎拉赶紧跟上,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亦步亦趋。

沿着崎岖的山路下行,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政府的施工队已经进驻,大型机械轰鸣着,正在拓宽和平整路面,飞扬的尘土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杨锦天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轻声道:“看来下次再来,车子就能直接开到观门口了。”这话像是在对李莎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来接他们的车子就停在施工路段之外。一上车,李莎拉就仿佛卸下了所有矜持,整个人几乎黏在杨锦天身上,双臂牢牢搂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她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满足的慵懒,“这个暑假,真好。”

她是真的觉得好。虽然一开始是被高大道人那毫不留情的雷法电得叫苦不迭,每天都像是在地狱边缘挣扎,但正是在这种极限的压榨下,她体内潜藏的力量被一点点激发出来。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在这座破旧却充满生机的道观里,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师叔们待她温和,尤其是仁义师叔,虽不能言,却用那只草蟋蟀传递了善意;师兄们虽然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无恶意;就连那个总是电她的高大道人,在她内心深处,也并非厌恶,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仿佛前世便已相识,那种感觉缥缈却又真实,让她在每一次被电得浑身抽搐时,除了疼痛,竟还有一丝诡异的、被指引的安全感。这里没有家族的压力,没有旁人的指指点点,只有最纯粹的修炼和最质朴的人情,像是一处温暖的港湾,悄然治愈了她那颗因偏执和疯狂而躁动不安的心。

杨锦天任由她靠着,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景。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刚才告别时,师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大师兄那几乎能勒断骨头的拥抱,还有小师弟义松那乖巧却难掩失落的小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何尝舍得?这里虽然破旧,虽然师父总是不靠谱地抢他东西,师兄们总爱捉弄他,但这里是他除了杨家之外,另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每一次的吵吵闹闹,每一次的并肩“作战”,都化作了最深厚的情谊。他强撑着笑脸,不过是不想把离别搞得太过伤感,不想让师父和师兄们担心。他知道,他们同样在用他们的方式——插科打诨、重重的拥抱、沉默的注视——掩饰着内心的不舍。

车子颠簸着前行,离老君观越来越远。杨锦天仿佛还能闻到观里那特有的、混合着香火、丹药和古老木料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行囊里的那个卷轴,仁修师叔的警告言犹在耳。这次,他绝不会再弄丢了。

李莎拉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搂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轻声呢喃:“我们还会回来的,对吧?”她的声音里带着笃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对她而言,老君观,尤其是那位再也未见的高大道人,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一个她渴望再次回归的彼岸。

杨锦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