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纸扎宗祠一夜拔地起(1/2)

井底那声算盘响过三息,陈三槐脚底的红印就褪成了淡青。他没动,林守拙却已经蹲在地上,用麻布手套蘸着唾沫,把设计图摊在塌了半边的门墩上描边。

“三百纸兵,分三班倒。”林守拙咬开一截红纸,吐出半片金箔,“头班扎梁,二班折瓦,三班编地基——得用《折纸七十二变》第十九变逆推,把‘活人变纸人’改成‘纸变承重墙’。”

陈三槐低头看他手套露指的破洞,一根小指头翘着,沾着昨晚熬汤时蹭上的灰。他没问汤映红是不是又掺了忘忧草,只说:“你确定这玩意能站住?”

“站不住?”林守拙冷笑,“我爹当年给阎王扎过灵堂,地府验收官踩着高跟鞋跳踢踏舞都没塌。你这祠堂才多大?三进院,带功德箱,貔貅嘴吞纸钱——我连下水道都给你折了防反味的u型弯。”

话音落,巷口传来“咔嗒”一声,像是木关节咬合。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整整齐齐,像一排钉鞋踩在青石上。三百纸兵列队进来,手里举着彩纸裁的瓦当,每片都用游标卡尺量过弧度。领头的胖娃娃统帅举着小旗,旗面写着“质量第一,阴德为本”。

“误差超半毫,扣冥币!”胖娃娃喊得中气十足,“甲组!上梁枋!”

林守拙一挥手,纸兵们立刻散开,有的攀上残墙,有的跪地拼接地基。他们动作整齐,像被同一根线提着。陈三槐盯着一个纸兵用舌头舔湿纸角粘合接缝,那唾液泛着淡粉,隐约有股桂花味。

“汤老板特供。”林守拙得意,“忘忧草汁加体香催化剂,晾干后比糯米灰浆结实。她说这叫‘情绪稳定型粘合剂’,生气了粘不住,开心了才牢固。”

陈三槐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旧伤,那道最深的裂口还在渗血。他把血抹在一根刚立起的纸柱上,血迹刚沾纸面,柱身突然浮出几行细字,像是有人用针尖刻上去的——《营造法式》批注,写着“卯不对榫,必倾”。

“你家祖传手艺,还带说明书?”他问。

“那是。”林守拙拍了拍柱子,“老祖宗怕后人手抖,把诀窍缝在纸纤维里。不过得用陈家血激活,外人摸了只当是皱纹。”

子时三刻,地气上涌。纸墙开始泛潮,边缘微微卷曲。陈三槐知道这是阳气侵蚀,活人靠近久了,纸构就会风化。他脱了鞋,光脚踩在地基上,割开手掌,让血顺着接缝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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