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如死灰(2/2)

她要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现在就弄死烬王!

“副宗主,您可听明白了?”

副宗主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桃夭:“你!你说什么?你竟敢……”

这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娃能说出的话吗??

她简直、简直是疯了!

“怎么?副宗主不想找回儿子了?”桃夭逼近一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想想您儿子这些年受的苦,想想他可能还在某个角落继续煎熬。只要烬王一死,我立刻将令公子完好无损地送到您面前。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副宗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一边是失散多年、日夜思念的骨肉,另一边是忠君爱国、功勋卓着的烬王。

烬王十年前不仅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更是守护封国的骠骑大将军。

战功赫赫,深受军民爱戴。

毒杀他……这不仅是弥天大罪,更是自毁城门!

他的内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痛苦挣扎。

儿子的脸庞和烬王威严却为国为民的身影在脑中交替闪现。

每一秒的沉默都漫长得像一个寒冬。

最终,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虽仍有痛楚,却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然。

他挺直脊背,掷地有声:“我找儿子,找了十几年!无一日不盼他归来,无一刻不心如刀绞!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射向桃夭:“要我为了私利,毒害忠良,祸国殃民?绝无可能!”

“烬王殿下乃国之柱石,他守护的是万千黎民百姓,造福的是整个封国!有这样的烬王,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莫说我只是一个儿子,就算有朝一日,需我全家性命换烬王殿下安康,以保边境安宁、百姓安乐,我刘某人也在所不惜!”

桃夭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地拒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色阴沉如夜,“副宗主!你可想清楚了?错过这次,你或许永远都见不到你儿子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副宗主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他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后悔?我若真做出那等猪狗不如之事,才会悔恨终生!倒是你,桃夭,处心积虑谋害烬王,搅弄风云,难道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自为之吧。”

“你!”桃夭面色发白,她今日之举的的确确是冲动了。

可这机会就摆在眼前!

毒医宗副宗主,大号的机会为何不用?

现如今的烬王愈发羽翼丰满,倘若真等到他翱翔九天那日,一切才是真正来不及了!!

于是她猛然叫住副宗主,“倘若我说……让你的儿子受尽凌迟而死呢?!”

“活剐三千刀!一刀都不少!请来最好的师父,保证让令公子挨完三千刀之前还是活着有气儿的,清清楚楚的惨死。”

“副宗主当真无动于衷么?”

与此同时,郡主府内。

距离前去北疆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心中焦急。

派去请副宗主的人终于回来,说副宗主一口回绝了此事。

“罢了,那就从北疆回来后再说吧。”

谢砚礼那边的情况才是更令人焦躁的。

更别提情况不明的四五公子。

倘若他们再惨死一次,爹爹就当真扛不过去了。

现如今一切都将慢慢好起来。

昭昭不能容忍任何人破坏美满的生活!

她转身走向刘瑞和的房间。

门外,几个下人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和药汁,一脸愁容。

“郡主,刘公子还是不肯让我们靠近,一接近他就尖叫挣扎,这药根本喂不进去……”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副宗主又没来……”

“他受到的刺激还是太大了,谁都不让靠近啊。”

昭昭叹了口气,接过下人手中的药碗:“让我试试吧。”

“郡主,不可!”小枝连忙阻拦,“他如今神志不清,若是伤到您……”

“无妨,他似乎……并不十分怕我。”昭昭想起之前喂药时的情景,心中存着一丝希望。

她示意众人退后,独自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内,烛火摇曳。

刘瑞和蜷缩在床榻最里侧的角落,身上已换上从鹤临渊世子那里借来的干净衣袍。

梳洗整理后,露出了他原本清秀至极的容貌,眉眼如画,带着一种惊惶未定的脆弱感,像一只受惊后警惕打量着外界的小鹿,眼眸泛着浅浅泪雾,无助而楚楚可怜。

只是那扭曲的右臂,无声地诉说着他曾遭受的苦难。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一颤,受惊般抬起头,眼中满是戒备与恐惧。

但当看清来人是昭昭时,他紧绷的身体似乎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一丝,虽然依旧蜷缩着,但那剧烈的颤抖却慢慢平息了。

昭昭放柔脚步,分明她自己才是那个小孩子,面对刘瑞和却声音温和而慈善,带着让人义无反顾相信的亲和力。

“好啦,我是过来带你喝药的,你乖乖听话,不要乱动,知不知道?”

她慢慢走近,坐在床沿,将药碗递过去。

刘瑞和睁着一双清澈却不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碗深色的药汁,鼻翼微动,似乎被苦涩的气味熏到,微微蹙眉,却没有像对待旁人那样激烈反抗。

昭昭极有耐心地举着碗,用眼神鼓励着他。

迟疑了许久,刘瑞和才慢慢地、一点点地挪过来,就着昭昭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过程中他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显然极不喜欢这味道,但却异常顺从地将一整碗药都喝完了。

门外,透过门缝紧张观望的下人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居然喝了?”

“郡主真是神了!我们谁靠近都不行,唯独郡主……”

“看来只有郡主能让他平静下来。”

昭昭拿出丝帕,轻轻替他拭去嘴角的药渍。

刘瑞和没有躲闪,只是眼眸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仿佛将其视作深渊中里唯一的安全所在。

“好了,今天夸夸你!”昭昭摸了摸刘瑞和的脑袋,“今天刘瑞和是个乖宝宝,不光喝了药,还没有一直哭对不对?”

刘瑞和愣了一下,他仿佛在试图理解昭昭说的这番话是什么用意。

“……嗯。”

“行,那你睡觉吧,我先走了。”

昭昭正要离开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抓了一下,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刘瑞和已经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他眼底满是无措,脸上泛出一缕不自然的绯红。

“那姐姐还会回来吗?”

“姐、姐姐……?”

昭昭这才想起来,之前云神医说刘瑞和现在心智与小孩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