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贫苦待遇(2/2)
据民女的姨母,也就是荣国府的王夫人亲口所言,此玉有寻人之能,尤其对于与宝玉有血缘或深厚情谊之人,若持其贴身信物,辅以特定的法门,便能感应其大致方位。”
她微微一顿,仔细观察着太子的神色。
苏旭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眼神似乎深邃了几分,仿佛要将她内心的盘算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感到一丝压力。
“只是,”宝钗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为难,
“那法门具体如何,姨母当年也只是偶有提及,语焉不详,只说与宝玉日常佩戴或极为珍视之物有关。
民女虽不知宝玉如今身在何处,但民女自幼与宝玉一同在贾府长大,对他的一些脾性、喜好,以及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旧事与可能的去处,尚有些许推测。
若殿下能给民女这个机会,民女愿倾尽所知,为殿下寻回此玉,进而找到贾宝玉的下落。”
苏旭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又缓缓打开,扇面上精致的山水图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仿佛他此刻莫测的心思。
“哦?薛姑娘倒是有些本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讥诮,
“只是,本宫有些好奇,这等重要的秘闻,薛姑娘为何不早早对太子妃言明,偏偏要等到今日,亲自来对本宫说?”
这话问得极有分量,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宝钗心头。
她知道,这是苏旭在试探她的诚意,也在掂量她的价值。
宝钗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
“殿下明鉴。
民女身陷囹圄,九死一生,承蒙太子妃垂怜,才得以苟活于太子府。
人微言轻,而且殿下可能知道,这太子妃也是贾府的亲戚,属下怕她会有些舍不得,理应避嫌,民女岂敢轻易对太子妃提及?
更何况,此事虚无缥缈,若无殿下决断,民女即便说了,太子妃娘娘仁善,怕也只会当民女痴人说梦,徒增烦扰。
若非昨夜听闻府中下人闲言碎语,提及民女不堪过往,深感前路渺茫,若不为自己寻一条出路,恐怕……”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惶恐与绝望,却清晰地传递给了苏旭。
她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不甘,也有孤勇:
“殿下,民女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不甘就此沉沦,任人践踏。
若能为殿下分忧,寻回宝玉,也算是民女报答太子妃收留之恩,更能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求得一席安身之地。”
苏旭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显得格外清晰。
宝钗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微微渗出了汗,她能感觉到苏旭的目光。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终于,苏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薛姑娘倒是坦诚。
只是,这寻人之事,千头万绪,并非易举。
你既说对这宝玉寻回之法有所了解,不妨说来听听,你有何具体的法子?
莫不是要本宫派人满世界去寻”
宝钗心中稍定,知道太子至少没有立刻回绝,而是开始考较她的能力。
她定了定神,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想法:
“殿下明察。宝玉此人,看似痴傻懵懂,实则性情执拗,且极重所谓的情义。
他若离家,必有其不为人道的缘由。
当年之事,牵连甚广,他或许是为了避祸,或许是心灰意冷,不愿再面对贾府的残局。
民女以为,可从几处着手。
其一,宝玉素爱诗词,常自比书中风流人物,他可能会去往一些文人墨客聚集之地,或是寻访旧日相熟的清客。
其二,可以寻他身边以前几个忠心耿耿的仆人跟随,我们可以暗中查访贾府旧仆的去向,尤其是那些与宝玉走得近的。
其三,便是那通灵宝玉的线索,若能找到他常用的贴身旧物,譬如他曾用过的笔墨纸砚,或是他珍藏的某些小玩意儿,或许能借助王夫人所言的法门,感知其大致方位。
民女记得,他有一块常用的砚台,据说是前朝名品,他宝贝得紧。”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旭的反应。
苏旭听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在宝钗的心上。
“你说的这些,倒也有几分道理。”苏旭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空口无凭。本宫如何信你真有此能耐,而不是信口开河,拖延时间?”
宝钗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殿下,民女愿立下军令状!若三个月内,民女不能提供关于贾宝玉下落的切实线索,哪怕只是一丝半点,也甘愿受殿下任何处置,绝无怨言!”
她抬起头,直视着太子的眼睛,目光坚定。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婉含蓄、带着几分算计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不容忽视的火焰,那是困兽犹斗的决绝。
苏旭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见过太多卑躬屈膝、巧言令色之人,像薛宝钗这般,在绝境中仍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并敢于以身家性命做赌注的女子,倒是不多见。
她这份心智,这份胆魄,若用在正途,倒也不失为一个可用之人。
“军令状倒是不必。”
苏旭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冷意,
“本宫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薛姑娘,你如此费心,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宝钗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
“民女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殿下能给民女一个清净的安身之所,不再受人白眼与欺凌,能有机会施展所学,为殿下尽绵薄之力。
若能侥幸寻回宝玉,民女只求殿下能看在民女微末功劳的份上,对民女……略加照拂,让民女在这府中,能有一席之地,不至于任人搓圆捏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