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种子计划（1/2）

观察者消失了，留下的是比高维核心的咆哮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那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崩塌，是自身存在根基被动摇后产生的、深入骨髓的虚无感。地球文明的源头，引以为傲的神话史诗，乃至dr.零那搅动风云的疯狂，在那些高维住民眼中，都不过是实验记录上几行冰冷的数据，甚至是一次“不够精致”的失败尝试。

“他妈的……他妈的！”楚风喘着粗气，双眼赤红，虎魄刀上的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却又无处发泄，最终只能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宁愿面对千军万马，直面生死，也不愿承受这种将自身一切意义都否定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漠视。

林枫低着头，暗光左臂无意识地扭曲着，他本就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此刻听到观察者将dr.零称为“失败品”，一种兔死狐悲的冰冷感沿着脊椎蔓延。他的存在，是否也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实验衍生？

其他几名精英队员更是面无人色，精神屏障剧烈波动，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为守护地球文明而战，但若这文明本身都可能是被“设计”出来的，那他们的牺牲与奋斗，意义何在？

唯有林夜，他那冰封般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金银异瞳深处，仿佛有超乎想象的运算正在运行，分析、消化着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真相。观察者们离去了，但它们留下的信息，以及那份关于“种子计划”的资料包，如同一个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宇宙黑暗真相的大门。

他没有去安抚众人，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只是再次扩张了自身的暗面权能力场，将那稳定秩序的范围略微增大，将几乎要心神失守的队员们重新笼罩在内，隔绝了部分外界信息洪流对心神的持续冲击。

“它们……称我们为‘变量’。”林夜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既然是变量，就存在改变既定轨迹的可能。观察，意味着结果尚未确定。”

他看向楚风和林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沉溺于自身起源是否被设计的困惑，毫无意义。重要的是现在，是我们此刻的选择，将决定我们以及我们所守护的一切，最终走向哪个‘可能性’。”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陷入混乱和愤怒的楚风猛地一个激灵。是啊，管他娘的是不是被“播种”的，现在那帮高维杂碎要啃了老子，老子难道就伸长脖子等着？干他娘的！

林枫也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一丝狠厉取代。无论起源如何，他现在站在这里，拥有力量，他要走自己的路。

林夜见众人心神稍定，不再多言。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浩瀚无边的信息海洋。观察者留下的信息包如同一个引子，让他能够以更高的权限，更深入地“翻阅”这片记载着无数宇宙历史与可能性的数据库。

他看到了。

并非清晰的图像或文字，而是更加本质的、流动的信息簇。

他看到了在难以想象的久远年代之前，这些高维观察者（或许当时它们还未完全定型）向无数个如同气泡般漂浮在维度之海中的低维宇宙，投下了各种各样的“信息种子”。这些种子，有的蕴含着基础的物理法则偏向，有的携带着特定的生命编码模板，有的则是某种哲学思想或社会结构的原始雏形。

有的宇宙，接收到的种子偏向“机械与逻辑”，最终衍化出了纯粹的硅基文明或能量生命，它们的世界冰冷而精确，以绝对效率为至高准则。

有的宇宙，得到的种子富含“灵性与混沌”，最终诞生了以精神力场和元素掌控为主的魔法文明或修仙文明，它们的世界光怪陆离，充满奇迹与不确定性。

而地球所在的宇宙，接收到的则是标记为“盘古-女娲-烛龙”的初始模板。这模板信息过于宏大、粗糙，蕴含着“开天辟地”、“造化生灵”、“执掌时空”等近乎本源规则的概念。当这些概念与早期蒙昧的地球原始环境、以及最初的生命意识结合时，便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衍化出了后世流传的、充满拟人化色彩和瑰丽想象的神话体系。这并非有意为之的“创造”，更像是一次信息过载导致的文明认知“形变”。

观察者们冷漠地记录着这一切，看着这些被投下种子的文明，在不同的道路上挣扎、发展、辉煌、乃至最终走向各种各样的终结。它们不干预，不拯救，也不毁灭，只是忠实地记录着每一个文明从诞生到消亡所产生的所有“数据”，丰富着它们对“可能性”的理解。

dr. 零，只是这无数“种子”中，一个比较特殊的案例。她接收到的“种子”信息，核心是“绝对理性”与“造神”概念。这本是观察者用于测试低维碳基生物能否突破情感枷锁，达到更高思维层次的实验。但dr. 零在吸收这些信息的过程中，自身的情感逻辑与“绝对理性”产生了无法调和的悖论，导致她走向了偏执与疯狂，将“造神”扭曲成了制造绝对服从的“工具”，并私自进行了“毁灭之蛇”等非授权项目，最终引来了林夜这个更大的“变量”，导致了实验的彻底失败和被“废弃”。

“种子计划”，本质上，就是一场规模宏大到涵盖无数宇宙、时间跨度以亿年计的超巨型社会实验！而地球文明，连同其神话时代，连同林夜、楚风、苏晚晴等所有人，都只是这实验场中，一个不起眼的培养皿里的微生物！

林夜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波澜，似乎也彻底隐去，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冰冷。他共享了部分非核心的、关于“种子计划”本质的信息给小队成员。

“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在于起源，而在于终点。”林夜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川深处传来，“观察者将我们视为数据，高维核心将我们视为食粮。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砸碎培养皿，走向实验场之外的那个‘变量’。”

他的目光投向信息海洋那更加幽暗、更加令人不安的深处，那里，高维核心散发出的怨毒与饥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可辨。

“现在，进行信息深潜。”林夜下达了指令，不容置疑，“目标是高维核心。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升维失败者的怨念集合体’，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它与上古烛龙的实验，又有何关联。这或许，是我们打破这该死的‘实验’格局的关键。”

他周身暗光权能再次涌动，这一次，不再是维持稳定，而是如同潜水艇般，开始向着信息海洋那充满了危险暗流和未知恐怖的深处，缓缓下潜。

楚风狠狠啐了一口，将心中所有的憋闷和愤怒都转化为战意，握紧虎魄刀，紧随其后。林枫眼神冰冷，暗光左臂稳定如初，也跟了上去。其余队员互相看了看，最终，守护家园的本能压倒了认知崩塌的虚无，咬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