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晓大义（1/2）

秦老爷子的话语，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都回荡在了晏盈的耳边，也深深烙印在了晏盈的心底。

晏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秦老爷子，脸上的窘迫与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撼与动容。

她一直以为，秦老爷子让她上台发言，只是为了让她履行酋长的职责，只是为了震慑那些居心不良的人。

却从来没有想过，秦老爷子的用意，竟然如此深远。

她终于明白了秦老爷子的心意，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她不仅仅是作为一名战士，一名酋长，更重要的是，要成为一名领袖。

要给大家希望，要给大家底气，要带领大家，一起面对危机，一起守护家园。

可即便如此，晏盈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犹豫与纠结。

即使她明白秦老爷子的苦心，也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并不合适担任这样的角色，并不合适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成为那个给大家希望与底气的领袖。

她深吸一口气后，才看向了秦老爷子，语气诚恳，但眼神里却还是带着几分犹豫与纠结，“老爷子，我明白您的意思，也明白我身上的责任，我也想帮大家，也想给大家希望与底气，可我真的觉得，我并不合适。”

“首先，我是新人类，并不是自然人，我和大家，本就不是同类。如今，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接受了我，都认可了我这个酋长，可我知道，在很多人的心里，依旧对新人类有着偏见，有着隔阂，他们依旧不相信我们，依旧害怕我们。若是让我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作为领袖，给大家发言，我怕会有人产生反感，怕会有人不认同我，怕会因此，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反而破坏了大家的团结，违背了您的初衷。”

“其次，我对于陆和联，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贡献。我来到陆和联，时间并不长，虽然也参加过几次战斗，解救过一些百姓，可相比于卡尔沃队长，相比于您，又或是那些正在前线奋勇杀敌、牺牲奉献的战士们！我做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我们之前也说好了，我现在担任酋长，也只是一个过渡！等找到有更优秀、更合适的人，来接替我，我就退位让贤，让他来带领大家！所以，我并不是那个，能给大家希望与底气的领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过言，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害怕自己会说错话，害怕自己会表达不好自己的心意，更害怕会因为我而搞砸了公审大会的氛围。那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因为我刚才所说的，来质疑我是新人类的身份，更质疑我的能力，甚至质疑我的用心和我的酋长资格！我怕，我根本无法应对这些，最终会破坏了您的安排，动摇所有人的决心，更会让大家都陷入迷茫与无助中。”

晏盈的话语，诚恳而真挚，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她内心的犹豫与纠结，也充满了她的不自信。

她说的，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都是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她不是不想承担责任，不是不想帮大家，只是她真的没有底气，真的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样的角色。

托尔和巴里站在一旁，听着晏盈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与理解。

他们明白晏盈的担忧，明白晏盈的不自信，也明白，晏盈所说的一切，都并非没有道理。

新人类与自然人之间的隔阂，确实存在。

虽然这些日子，晏盈和加奈他们，为陆和联做了很多事情，也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可，可依旧有一部分人，对新人类有着偏见与恐惧。

而且，晏盈确实不擅长在众人面前露脸，不擅长发言，她的担忧，也并非多余。

加奈站在一旁，听着晏盈的话，眼底的幸灾乐祸，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与歉疚。

她一直以为，晏盈只是脸皮薄，只是害怕尴尬，却从来没有想过，晏盈的心中，竟然有着这么多的担忧，有着这么多的不自信。

她看着晏盈诚恳而真挚的模样，看着晏盈眼底的犹豫与纠结，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她刚才，不该一直冷眼旁观，不该一直装疯卖傻，不该故意看晏盈的笑话，晏盈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秦老爷子听着晏盈的话，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沉稳而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也没有丝毫的不满。

他早就料到，晏盈会有这样的担忧，早就料到，晏盈会不自信。

所以，对于晏盈的这些解释，他并不意外，也并不担忧。

一直等晏盈全部说完，秦老爷子才缓缓开了口。

他的语气沉稳而温和，带着几分安抚，更带着几分坚定，“晏盈，你的担忧，我都明白！你的不自信，我也都理解！可我想说，你的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你不用太过担心，也不用太过不自信！你远比你想象中，要优秀得多，也远比你想象中，要更有力量！你完全有能力，胜任现在的角色！你完全有能力，给大家希望与底气。”

“首先，关于你是新人类，担心大家会产生反感，担心大家会不认同你的事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用担心。你和加奈，还有里奈她们，作为新人类来到陆和联，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这些日子，你们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们重建学堂，让那些底层的孩子，能够有书读，有了对未来的希望；你们还重修医院，救治那些受伤的百姓与战士，给了更多人活下来的机会；你们还不顾自己的安危深入巨塔，粉碎了希克斯的阴谋，并救回了上千的库恩难民！”

“这些事情，不是一句空话，更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你们实实在在做出来的，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你别忘了，要是没有你，带领着大家，推翻了雷蒙米的暴政，解救了那些被压迫的底层百姓！那很多还沦陷在苦难中，看不到一丝希望！这一点，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清楚楚。所以，大家不会因为你是新人类，就反感你，就不认同你，相反，大家都很敬重你，都很信任你！他们都很认可你这个酋长，都愿意，跟着你，一起面对危机，一起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秦老爷子的话语，温和而有力量，一点点安抚着晏盈内心的不安与不自信。

晏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秦老爷子，脸上的犹豫与纠结，渐渐消散了一些，眼底，也泛起了一丝微光。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大家竟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竟然还这么敬重她，这么信任她。

秦老爷子看着她眼底的微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继续开口说道：“其次，关于你觉得自己没有做出太大的贡献，觉得自己不配担任领袖的事情。我想说，贡献，从来都没有大小之分，只要你真心实意地为大家做事，真心实意地为陆和联付出，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一种贡献。你来到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你做的事情，却远比很多人都要多，远比很多人都要付出得多。”

“更何况，你还多次深入险境，为了保护大家，不惜牺牲自己的安危！仅凭这一点，你就配得上酋长这个位置，你就配得上大家的敬重与信任，你就配得上，成为那个给大家希望与底气的领袖！而且，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托尔、巴里，还有加奈，还有那些在前线奋勇杀敌的战士们，还有那些默默付出的百姓们，我们都在你的身边，我们都会陪着你，都会支持你，都会和你一起，承担起这份责任，一起守护我们的家园。”

说到这里，秦老爷子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提到了一个，让晏盈至今都心疼不已，都无法释怀的名字：“说到这里，我想，我应该跟你说说，梅莉娅的事情。”

“梅莉娅”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中了晏盈的心脏，让她浑身一僵。

晏盈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的微光，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痛苦与愧疚。

梅莉娅，那个曾经她想极力挽救的老人，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而断送了自己的生命。

晏盈愣了一愣，身体微微颤抖着抬起了头。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也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老爷子，您，您为什么要提起她？她，她不是被您，被您决意处死了吗？您当时，明明那么坚定，不管我怎么求情，您都不肯放过她，您都一定要处死她……”

说到最后，晏盈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眼底，也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至今都记得，当时，她苦苦哀求秦老爷子，放过梅莉娅，放过那个被仇恨冲昏头脑，却又无比可怜的老人！

可秦老爷子，却始终不为所动，依旧坚定地决意，处死梅莉娅。

那时候，她甚至有些怨恨秦老爷子，怨恨他的冷酷无情，怨恨他的铁石心肠。

怨恨他，不肯给梅莉娅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托尔和巴里站在一旁，听到“梅莉娅”这个名字，脸上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梅莉娅的事情，他们虽然听说了，但并不清楚，其中的情况有多复杂，所以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加奈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她和梅莉娅，虽然接触不多，却也十分清楚，梅莉娅心中的仇恨有多大，更看到了她的极端。

秦老爷子看着晏盈痛苦的模样，和那眼底的水雾，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与愧疚。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伤，“是啊，晏盈，梅莉娅，确实是我决议处死的。可你知道吗？我当时，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因为我冷酷无情，更不是因为我不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是因为，我明白她的心意！我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秦老爷子顿了顿，又轻叹了口气，“哎！你只看到了，她的极端，她的疯狂，她的仇恨！也只看到了，她为了报仇，不惜伤害无辜，不惜破坏陆和联的秩序，更是只看到了，我处死她的冷酷与无情！却没有看到，她极端做法背后的无奈，没有看到，她仇恨背后的痛苦，没有看到，她用自己的生命，为大家，为陆和联，做出的牺牲。”

收到这，他更是不自觉地紧皱起了眉头，“梅莉娅的极端做法，其实不光光是为了自己的仇恨，也不光光是为了报复那些伤害过她，伤害过她家人的人！其实，她决意要这么做，是为了唤醒底层百姓的共识，也是为了让大家，看清雷蒙米的真面目，看清那些暴政者的丑恶嘴脸，更是为了让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反抗，一起摆脱苦难。”

“可那时候，我们不都已经在做了？”晏盈像是明白了一些，忍不住插话追问道。

秦老爷子轻轻压了压手，示意她不要着急，“其实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太过极端，太过疯狂，她也知道，自己最终，必然不会有好的下场，她更是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憎恨，可她还是做了。因为她明白，只有用自己的生命，才能唤醒那些麻木的百姓，才能让大家，扫开心中的阴霾，有勇气站起来，去反抗，去斗争，也只有这样，才能看见真正的未来。”

“可...”晏盈越听越觉得心痛，不由自主地又准备接话辩驳。

秦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明白，是她，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我们新政权的清明，证明了我们陆和联，是真正为百姓着想，是真正想要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也正是因为她的牺牲，才有了今天，才有了大家对我们陆和联的信任，才有了大家的团结一心，才有了这次清剿行动的顺利进行！这次我们清剿雷蒙米残党，即使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更没有人去帮助那些祸害！就是因为，大家都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大家也都明白了，我们陆和联，才是他们真正的希望，才是他们真正可以依靠的力量。”

“而当时，我决意处死她，其实也是明白了她的心意，明白了她真正想要的！所以，我才心照不宣地，送了她最后一程！我知道，她已经很累了，心中的仇恨和痛苦，已经快要把她压垮！我也知道，死亡，对她来说，或许，并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解脱！”说到这里，秦老爷子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眼底，也泛起了一层水雾，脸上的神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忧伤与愧疚。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继续开口说道：“晏盈，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怪我处死了梅莉娅，怪我没有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我想说，我也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作为陆和联的领导者，我不能只考虑个人的情感，也不能只考虑梅莉娅一个人的生死，我要考虑整个陆和联，考虑所有的军民，更要考虑我们的未来。”

秦老爷子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但最后，我要告诉你的是，梅莉娅走的时候，很安详，并没有受太多的苦。我给她注射了大量的镇定药剂，让她在沉睡中，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这个，让她充满痛苦与仇恨的世界！让她，终于摆脱了心中的仇恨与痛苦，得到了真正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