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宛城岁首（2/2）

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吕布安排众人住进宛城早已准备好的馆驿。

次日，吕布邀曹操一同游览宛城。走在整洁的街道上，看着井然有序的市集，以及那些穿着“新学”服饰、匆匆前往学宫的学子，曹操终于忍不住问道：“奉先，你……究竟意欲何为？”他指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治理，更是未来的天下。

吕布停下脚步，望着一座正在兴建的、规模宏大的建筑，那是格物院的新址。他缓缓道：“孟德，你可知，为何我能如此快速拿下中原，而你与袁本初却不能？”

不等曹操回答，他自问自答：“非仅兵锋之利。乃因我看的，不仅仅是城池与军队，更是城池之后的民心，军队所依的粮草，乃至支撑这一切的……技术、制度与理念。”他指了指那座建筑，“那里，研究的不是奇技淫巧，而是能让粮食增产的工具，能让军队更强的装备，能让信息传递更快的方法。”

他看向曹操，目光锐利：“天子在宛城，很好。他有他的体面，我有我的实务。这天下，需要的不是一个事事亲为的皇帝，而是一个能带来秩序、富足与强盛的……掌舵者。我要的，不是一个名义上的臣服，而是一个真正强大、能够应对未来任何挑战的大汉。”

曹操默然。他彻底明白了吕布的野心。吕布要的，不是权臣之位，而是重构整个天下的秩序与格局，他自己，则要成为那个隐藏在皇权之后、实际掌控一切的巨擘。这与董卓、与他曹操自己曾经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有着本质的不同。

“所以，你让我去青州，去打河北……”曹操喃喃道。

“不错。”吕布点头，“我需要有人去开拓，去平定，去实践新的治理方式。孟德，你的舞台，不在朝堂，而在疆场与地方。好好经营青州，将来，大海之东，或许有你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宛城返回许都的路上，曹操一直沉默着。宛城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乱世枭雄的吕布，一个有着清晰蓝图和恐怖执行力的对手与……主公？他心中那份不甘，在绝对的现实和对方那超越时代的格局面前，似乎正在一点点被磨平。

而在宛城皇宫内，送走众人的汉献帝刘协，独自站在殿阁高处，望着远处吕布离去的方向，脸上那维持了一整日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幽深。

“吕布……你给朕安宁富足，朕承你的情。”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但这江山，终究是姓刘的……大将军，但愿你真如所言，只为强汉，而非……取而代之。”

寒风掠过宫檐，吹动他的袍袖。这位年轻的皇帝，在享受了难得的安宁后，内心深处那份属于帝王的骄傲与不甘，也正在这新年伊始，悄然萌发。未来的路，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充满了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