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三次长沙会战（中）（2/2）
他看向白凝霜：“还记得老王说过，九州镇魔大阵需要‘锚点’吗？最好的锚点，不是符篆法器，而是……牺牲者的执念。”
白凝霜瞬间明白了：“你想用那些祭品的魂魄作为阵眼核心？可那是邪道阵法才用的手段！”
“正道邪道，看的是用途。”
“我会用时间之力包裹他们的魂魄，血祭完成后，他们不会消散，而是成为大阵的一部分，亲眼看到仇敌覆灭。”
他顿了顿：“当然，这需要他们自愿。”
白凝霜沉默良久，最终点头：“你有时之眼，能看到他们是否愿意吗？”
“能。车队里十七个人，有十三个愿意用最后的力量复仇。另外四个太年幼，我会尽力救他们出来。”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混进运输队。”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退入芦苇深处。
一小时后，五辆小鬼子卡车驶入指挥部。第三辆车厢里，关押着十七个百姓。
卡车停稳，守卫打开车厢后挡板：“下来！排好队！”
俘虏们被驱赶下车。最后一个下车的是个瘸腿老汉，他脚步不稳，摔倒在地。
“老东西，快起来！”守卫举枪要砸。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是上游的国军炮兵在反击。
所有守卫都下意识看向爆炸方向。
老汉趁机滚到车底，而原本老汉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伪装后的林云舟。白凝霜则已混入另一群被押送的劳工中。
混乱很快平息，守卫清点人数，没发现异常——林云舟用时间之力扭曲了他们的感知，让他们“看到”的还是十七个人。
俘虏被关进指挥部旁的一间木屋。
入夜后，守卫减少，只留下两人看守。
黑暗中，林云舟睁开眼睛，银青色图腾微微发光。他低声对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说：“想报仇吗？”
汉子一愣：“你……你是谁？”
“能让你亲眼看到小鬼子死绝的人。”
汉子眼中燃起火焰：“只要能报仇，干什么都行！”
“好。”林云舟将手按在他额头，一丝时间之力注入。
“记住这份执念。子时血祭开始后，不要反抗，然后……抓住你看到的第一缕金光。”
他挨个唤醒那些愿意牺牲的人，留下时间的印记。最后，他找到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六岁。
“怕吗？”他柔声问。
最小的女孩点头，又摇头：“哥哥，我们会死吗？”
林云舟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四枚铜钱——这是老王特制的护身符，能在魂魄离体的瞬间，保护他们不坠邪道。
“戴着这个，闭上眼睛，数到一百。数完后，你们会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小鬼子都消失了。”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起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白凝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低声道：“都准备好了。但林云舟，你要记住，一旦启动这个计划，你就必须用时间之力接引魂魄。这对你的精神负担……”
“我知道。但这是胜算最大的方法。而且……”
“时间不多了。”
子时将至。
指挥部中央的空地上，九名黑袍人围成一个圆圈。圈内，十七名俘虏被绑在木桩上。
为首的黑袍人用生硬的汉语念诵咒文。地面开始震动，暗红色的纹路从黑袍人脚下蔓延开来，连接成九头蛇的图腾。
血月升到正中，月光竟真的变成了暗红色，笼罩整个交汇处。
“时辰已到！”黑袍人高举匕首。
就在他要刺向第一个祭品的瞬间，林云舟猛地挣断绳索，双手结印：“就是现在！”
六件时器的虚影在他身后同时显现。
银青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竟冲淡了血月光辉。
“什么人？！”黑袍人大惊。
白凝霜从阴影中杀出，唐刀如冰龙出渊，瞬间斩断三名黑袍人的喉咙。
但更多的黑袍人从指挥部涌出，其中竟有三人身形扭曲，化作半人半蛇的怪物。
“果然有埋伏！”为首的蛇人嘶声道。
“但你们阻止不了！血月仪式已经启动，祭品的魂魄正在离体！”
但他们的魂魄并未被血月吸走，而是悬浮在半空，被林云舟的时间之力包裹。
他双手一合，十三道魂魄化作金色光点，投入地底，与之前埋设的八个阵眼，同时共鸣！
长江水脉剧烈震动，以交汇处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屏障迅速扩张，覆盖方圆十里。
蛇人惊恐地发现，他们与伪相柳的联系被切断了：“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阵法？！”
“九州镇魔，以魂为锚。”林云舟向前一步，银青色图腾完全亮起。
“感谢你们选了这个风水宝地，正好做第九阵眼。”
他抬手虚握，六器虚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
“伪相柳，我知道你在看。”
“你的血月降临计划，失败了。”
遥远的北方，某处地下宫殿。
伪相柳——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他面前的铜盆中，倒映着交汇处的景象。
“时器循环者……居然用这种方法破了我的局。”
他轻轻敲击王座扶手，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但你以为，我只有这一手准备吗？”
铜盆中的画面切换，显示的是捞刀河主战场。
在那里，小鬼子正在强渡，而河床深处，无数被相柳邪力污染的尸体，正缓缓睁开眼睛。
“血月降临虽被打断，但战场的血煞之气，已经足够唤醒我的‘尸军’了。”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传令剧nia滴，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最后的仪式。”
铜盆中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长沙城内的某个角落，那里，一个不起眼的道观地下，埋着一尊破损的青铜鼎。
伪相柳轻抚铜盆，喃喃自语：
“真以为，禹王鼎碎了，就没人能仿制吗？我用了三十年，集三十万怨气，重铸了这尊‘伪禹鼎’。”
“这尊鼎能暂时替代真正的禹王鼎，为我打开……”
“打开通往‘归墟’的门。到那时，相柳真身不仅能降临，还能带回归墟中的上古魔神们。”
“这片土地，终将回到统治的时代。”
……
捞刀河畔，林云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时之眼自动开启，他看到了一副恐怖的画面：一尊巨大的青铜鼎悬浮在城市上空，鼎口倒扣，将整座城市笼罩。无数黑影从鼎中涌出，所过之处，生灵尽灭。
画面最后，伪相柳站在鼎上，向他投来一个嘲讽的眼神。
“糟了……”林云舟脸色煞白。
“他的目标，是要血祭整座城市，重铸禹王鼎！”
白凝霜斩杀最后一个蛇人，疾步过来：“怎么了？”
“计划有变。”林云舟急促道。
“伪相柳在长沙城里埋了后手，他要血祭全城。我们必须立刻赶回长沙，通知薛岳将军，疏散百姓！”
“但前线怎么办？小鬼子马上就要突破捞刀河了。”
林云舟望向北方，那里，炮火照亮了半边天。他沉默三秒，做出了决定：
“分兵。你带赵大虎他们去长沙，协助守城和疏散。”
“我去前线。九州镇魔大阵已经启动，只要我在战场上，就能压制相柳邪力的扩散，为你们争取时间。”
“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反而能放开手脚。”
“别忘了，我现在是六器循环者。而且……”
“这场战争，不只是凡人的战争。如果注定要有‘非人’介入，那就让我这个‘非人’，为这片土地，守到最后。”
血月下，两道身影背向而行。
一个奔向火光冲天的战场，一个奔向即将成为炼狱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