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艰苦!(1/2)
屋子都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木头早被年月熏得发黑,裂纹里塞满了泥和茅草,屋顶铺的茅草压着石头,可还是挡不住漏风。风从木头缝里钻进去,在屋里打着旋儿,把人呼出的白气都吹得七零八落。
屋里的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地,返潮厉害,冬天里冻得邦邦硬,人坐在地上,寒气能顺着裤腿往上钻,直冻到骨头缝里。
青瑶人靠打猎为生,春打野兔夏摸鱼,秋猎野猪冬套狐,极少有人走出这深山。
老一辈人说,山外的世界太乱,不如山里安稳,况且他们的话,山外人也听不懂,他们的规矩,山外人也瞧不上。
寨子里的人,一辈子没见过火车,没摸过钢笔,连盐巴都是托偶尔进山的货郎捎带,攒着猎物的皮毛换点,省着吃,一年到头,菜里的盐星子都少得可怜。
寨子里没有学堂,孩子们跟着大人学打猎、学采草药、学缝兽皮,男人的腰上永远别着猎刀和火镰,女人的手里永远攥着针线和背篓。日子过得苦,可山里人耐苦,只要林子还能出猎物,日子总能往下捱。
可这年的冬天,实在是太难熬了。
从秋末开始,雪就没断过,先是星星点点的小雪,后来变成鹅毛大雪,一下就是十来天,把进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把林子盖得密不透风。
雪太厚,野兽都躲进了洞穴里不出来,套索空了一串又一串,陷阱挖了一个又一个,连只山鼠都逮不着。
往年这个时候,寨子里的晒场上该挂满了狐皮、狼皮,火塘边该炖着野猪肉,孩子们围着火塘啃骨头,女人们缝着兽皮袄,男人们喝着自酿的糙米酒,可今年,晒场空荡荡的,火塘边只有几块烧得发黑的石头,孩子们饿得直哭,女人们的针线筐里,连块像样的兽皮都没有。
寨子里的粮仓,早就见了底。秋粮收得少,又被一场早霜打了,稻穗干瘪得像老头的胡子,收上来的那点杂粮,掺着野菜和树皮,早就煮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点口粮,是藏在吊脚楼楼板下的几升玉米糁,寨老锁着,每天只按人头分一小把,煮成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喝到肚子里,没一会儿就饿了。
野菜早就挖光了,山脚下的荠菜、苦菜,连草根都被人刨出来啃了,后来有人去扒松树皮,刮下里面的嫩皮,碾成粉,掺着玉米糁煮,那东西糙得割嗓子,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拉出来的时候更疼,可不吃,就得饿死。
进了腊月,风更硬了,雪更大了,寨子里的炊烟一天比一天少。早上开门,门槛都被雪冻住,得拿斧头劈几下才能推开。推开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太阳都躲在云层后面,不肯露脸,天色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块脏布。
男人们缩着脖子,裹着打满补丁的兽皮袄,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雪,手里的猎枪枪管都结了冰,枪栓拉一下都费劲。
他们的脸被风吹得皴裂,一道道血口子渗着血,冻成了紫黑色,胡子上挂着冰碴子,说话的时候,白气一团团地冒出来,很快就凝成了霜。
他们在林子里转了一天,腿冻得麻木,肚子饿得咕咕叫,可还是两手空空。有人不甘心,往林子深处走,想碰碰运气,结果迷了路,在雪地里冻了一夜,被人找回来的时候,手脚都冻僵了,老药婆用雪搓了半宿,才勉强保住一条命,可那双手,却落下了病根,再也握不紧猎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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