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权之毒:禅位给祖母?!(2/2)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来护儿怒极反笑:

“太后!您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吗?!陛下若真能亲笔写诏,为何半年不见人?这诏书是真是假,请陛下当面印证!”

“陛下静养,不见人。”

萧太后早有准备。

“那臣请见太医署所有太医,当面询问陛下病情!”

“太医署属后宫,外臣不得过问。”

“那臣请宗室王爷、公主入宫探视!”

“陛下需要安静,不宜打扰。”

一问三不让。

来护儿彻底怒了:

“太后!您这是要强行篡位吗?!我华夏有史以来,至大隋开国到今,从未有妇人称帝的先例!更无太后禅继帝位之说。”

太史令庾质,也怒目而出:

“太后,您这不仅是要学吕后窃汉权乱宫闱覆宗弑戚,更是要开创太后僭皇号易杨牝鸡司晨之遗臭万年之举吗?!”

这话,太重了。

哗啦啦,好大一批人跨出班位,分别跟在萧瑀和来护儿之后。

苏威、裴矩没动,就像睡着了。

但是杨义臣、韦津、郑善果、骨仪……等,都动了。

庭中,黑压压一片。

萧太后脸色铁青:

“你,你们……!放肆!”

“臣等,就放肆一回了!”

……

来护儿豁出去了:

“今天不见到陛下,臣绝不罢休!大隋朝的将军们,兄弟们——”

庾质也朝外喊道:

“大隋朝的文忠死臣们——”

然后二人,相互一看,就像演练了无数遍之后,同声大喊:

“随我入宫,面见陛下!”

……

“面见陛下!!”

……

来护儿、庾质二人,一文一武,都是三朝老将,在文武官员之中威望极高。

他们,准备今天逼宫,阻止这赤裸裸的篡位。

但是,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及冰甲摩擦声。

左右皇宫当值御林卫!

大殿内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但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

陈棱和杜伏威走了进来,身后果然跟着好几十人全副武装的禁军。

“荣国公,来大将军。”

陈棱冷着脸:

“您,这是想造反吗?”

“造反?造反的是你们!”

来护儿怒发冲冠 ,“唰”的一下拔剑而出:

“挟制天子,图谋篡位,才是真正的造反!禁军的兄弟们,听我号令,拿下这群乱臣贼子!”

然而,外面的禁军没有动。

陈棱笑了:

“来大将军,你老了,糊涂了。禁军现在听枢密院的,不听你的了。”

他一挥手:

“来人,来护儿咆哮朝堂,意图谋反,拿下!”

几个禁军上前。

萧瑀、杨义臣、韦津、郑善果、骨仪……将来护儿死死围在正中。

有文的,有武德,但陈棱带来的军武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这些强项的国公、郡公、县公……很快被一一制服。

“苏无畏!房国公!裴弘大!你们……就看着吗?!”

众人被摁住无言,只有来护儿被按在地上,嘶声大喊。

萧瑀等人,只是闭上眼睛,泪水纵横。

苏威和裴矩相视一看,各自长叹了一口气,一同出班上前一步:

“太后……请三思。”

“苏相、裴相,二位也要反对本宫?”

萧太后盯着他俩,眼睛里是难掩的失望,以及夺目的恼怒。

裴矩,这个老狐狸,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跪下:

“老臣……不敢。”

他屈服了。

形势比人强啊,杨子灿走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更何况,现在陈棱控制了皇城内禁军,杜伏威掌控了京城防务。

京畿地区,还有三万府兵。

这样硬抗,恐怕所有不同意的臣子,只有死路一条。

苏威,看着裴矩跪下,看着来护儿等人嘶吼着被拖走,看着其他两班官员或冷眼沉默或低眉谄媚……

咬咬牙终于,也跪下了。

“臣……附议。”

他的声音沙哑,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萧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政事堂无异议,那就三日后大朝会,公议禅位之事。退朝。”

她起身,昂首离开。

背影傲然,仿佛已经戴上了那顶梦寐以求的皇冠。

但皇冠之下,是血与泪,还是欢与乐?

当夜,天牢。

来护儿,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但手脚上并没有戴着铁链啥的。

这间囚室,环境还是相当清雅干净,据说是当年关押国公一级的重臣,待遇和尊严,都能保障。

毕竟,文帝坚是个非常宽厚的人,打下的基础相当不俗。

即使是广皇帝这么恩怨分明的人,有的祖制还是尽量保留了下来,只是不像他爹那样宽厚而不随便折辱杀人。

子时,牢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

来护儿白天睡得有点多,所以没瞌睡,这时候正清醒着,所以警觉地抬头。

黑影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驸马贺娄蛟的侄子,贺娄英。

在禁军当校尉,也是来护儿的心腹。

“大将军,我来救您出去。”

“胡闹!这里是天牢,你怎么进来的?”

“这些狱卒,老大人们早有安排。如果您老想走,外面有兄弟接应,送您出城去潼关。我叔父、来叔叔等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到,立刻起兵清君侧!”

“胡闹!”

“这么多重臣都在天牢,她……就是再毒,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处置了。”

“就这样僵着,挺好,外边也不能乱。并且……不能乱了……方寸。”

“可是……”

“别说了。”

来护儿握住贺娄英的手,慈爱地拍拍,道:

“你回去告诉你叔父等人,不要轻举妄动。等魏王回来,再做打算。”

“我们都老了,死不足惜。但大隋的江山,不能落到一个女人手里……告诉魏王,来护儿等……尽力了。”

说着,说着,这位三朝老臣、荣国公老泪纵横。

贺娄英也哭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麻烦了!”

来护儿推开他。

贺娄英咬牙,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来护儿坐回草堆上的床垫子,看着黑乎乎不见天光铁窗,喃喃自语:

“太宗,先皇,陛下……老臣无能,护不住咱这万倾江山了……”

“子布啊,你怎么这么心大,还不回来?”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那老太婆这么祸祸咱们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

老头喃喃而语,两行浊泪,滑过苍老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