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快乐邀约·反差入局(2/2)
老农吓了一跳,看清是白天那个割稻子很利索的“明星”,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瞎哼哼哩!俺们这儿的老调调,收麦子累了,随便嚎两嗓子解乏!” 他又随意地哼唱起来,调子依旧简单粗糙,却像种子深深扎进陈楚的旋律土壤里。
“孙导!快看!” 跟拍摄像师激动地压低声音,镜头死死锁住陈楚和那个抽烟的老农。监视器里,陈楚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眼神亮得惊人,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与大地的脉搏共振。而背景里,周哲宇正对着镜头展示他“辛勤劳作”后磨红的掌心,林薇儿在助理的伺候下补着妆,抱怨着蚊虫。
篝火在农家小院中央熊熊燃起。
艺人们围坐一圈,按照流程进行着“分享劳作感悟”的环节。周哲宇深情款款:“今天我才真正体会到,每一粒米饭背后,都是汗水!” 林薇儿眼眶微红:“农民伯伯太不容易了,我们一定要珍惜粮食!” 吴凯则继续插科打诨,模仿着老农的动作,引来阵阵哄笑。
轮到陈楚。他抱着节目组提供的一把旧木吉他——琴身斑驳,琴弦锈迹斑斑,音准都有些飘。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参与那些精心编排的“感悟”。他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在院外那片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依旧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麦田上。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几个低沉、温暖、带着颗粒感的音符流淌出来,如同晚风拂过麦穗。
“今天在田里,” 他的声音和琴音一样,低沉而平实,没有煽情,“听一位老人家哼了几句老调……忽然有点感觉。” 他顿了顿,指尖在琴弦上滑过,带出一串清澈如溪流的琶音,“叫《麦浪》吧。”
吉他前奏响起,简单到近乎质朴的分解和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像月光洒在起伏的麦芒上。陈楚开口,嗓音不再是《断层》里的撕裂与爆发,而是沉淀了十年风霜后特有的沙哑与醇厚,像陈年的稻谷,在寂静的夜里散发出温润的光:
“风过山坳,推着金黄的浪,
一重一重,淹没了时光。
镰刀弯弯,割不断根脉深长,
汗珠砸进泥土,敲响大地的回响……”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最本真的吉他扫弦和他低沉如诉的嗓音。那歌声仿佛自带魔力,篝火噼啪的爆响、远处零星的犬吠、艺人细微的呼吸声,都在这质朴的旋律中渐渐沉淀、消失。镜头扫过周哲宇,他脸上的标准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林薇儿忘了补妆,呆呆地看着火焰对面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吴凯张着嘴,准备好的笑话卡在喉咙里。
陈楚闭着眼,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歌声继续流淌,如同月光下静静奔涌的麦浪:
“炊烟爬上暮色,呼唤着归仓,
沉甸甸的穗子,低语着过往。
不是离歌,是归家的吟唱,
飘过田埂山梁,落在谁心上……”
最后一个音符带着微微的颤音,消散在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里。篝火旁一片寂静。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噼啪声,和远处田野里永不止息的、沙沙的麦浪声。几个年轻的场务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下眼角。总导演孙浩死死盯着监视器,忘了喊cut。画面里,陈楚放下吉他,抬起头,火光在他平静的脸上跳跃,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深不见底。
林薇儿猛地回过神,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她精心设计的“娇弱珍惜”人设,在这样一首直抵土地灵魂的歌面前,像个蹩脚的笑话。周哲宇低下头,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再抬头时,已挂上恰到好处的感动和赞叹,用力鼓起掌来:“太棒了!陈老师!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源于生活!”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很快被更汹涌的、发自工作人员和部分艺人的掌声淹没。
陈楚对着篝火和掌声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致意。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院外那片在月光下沉默涌动的金色海洋。笔记本摊开在膝头,借着篝火的光,能看到《麦浪》的旋律旁,铅笔潦草地勾勒出几个新的音符标题——《土灶》、《柴门》、《檐下风》。孙浩激动地搓着手,凑到陈楚身边:“陈老师!这歌……绝了!明天我们就安排录制正式版!放在首期压轴!” 他仿佛已经看到热搜预定:#陈楚生即兴创作神曲# #麦浪听哭了#。
陈楚合上笔记本,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再说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走向节目组安排的简陋厢房。背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沉入浓重的阴影。喧嚣的赞美和算计被关在门外,只有窗外,无边无际的麦浪在深沉的夜色里,依旧沙沙作响,如同大地永恒的低语。这“快乐出发”的第一站,他随手种下的一粒音符,已在所有人心中掀起无声的巨浪。而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硬角,下一站,是厨房——那片对音乐王者而言,同样充满未知与“杀气”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