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完全体的「支配者」(1/2)

余音袅袅,终至不闻。

丹恒周身那灿金色的光辉迅速黯淡、最终彻底敛入躯壳之内。

他身形微微一晃,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姬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臂膀。

“怎么样,丹恒?你没事吧?”

三月七、安禾、小恶魔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并无大碍……”丹恒深吸几口气,努力适应着体内翻涌的空虚,声音嘶哑,

“只是力量消耗过度,休养些时日便好。”

他顿了顿,抬起眼,望向那已恢复平静的虚空,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可惜……此次神性异变,缘由为何,我当真无从得知。”

“祂口中所说的‘深渊中早已存在的希望’、‘让希望之神见证’……我亦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闻言,姬子却忽然笑了。

她轻轻拍了拍丹恒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缓声道:

“既然无法理解……那直接去做,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囿于‘理解’这件事本身呢?”

丹恒一怔。

三月七等人也是豁然开朗!

对啊!

为什么要纠结原理?

为什么要执着于弄清那声音话语中嵌套的隐喻和因果?

她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理解原因”,而是解决问题!

而对于“希望”如何诞生、“绝望”如何引动、“深渊”如何孕育神只……

这世间,还有谁比那位在「绝望之海」中播撒希望的爱莉希雅本人更权威呢?

直接去找她,不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层,众人脸上笼罩的郁气如同积雪遇春阳,尽数消融。

丹恒感受着肩头那只温暖的手掌,沉默片刻,发自内心地感慨:

“姬子小姐的智慧……让丹恒,无地自容。”

“哈……”姬子被这过于正经的恭维逗得一乐:“列车组毕竟只有我一个‘大家长’嘛。不看着你们这些孩子,还能看着谁?”

闻言。

安禾抿嘴轻笑。

三月七嘿嘿傻乐。

小恶魔蹦跳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在这片刻的轻松中,稍稍松弛下来。

然而——

唯独队伍边缘,始终沉默的可可利亚,此刻脸色正逐渐泛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惊悚感,正从她心底最深处,一寸一寸地缠绕上来!

不对!

人数不对!

我们绝不可能就这么点人!

就凭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完成周牧后续的剧本?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同时,意识深处,那九枚星核,被她以近乎自毁般的意志,强行合九为一!

嗡……

一股极其细微的概念波动,在星核融合完成的瞬间迸发!

可可利亚拼尽全力,将这足以暴露自身的波动死死压制在体内最深处,不让一丝一毫外泄。

而就在这一刹那——

无穷远处,一棵横亘于诸天万界、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浩渺的巨树,其一处于概念夹缝中的细小枝干,骤然与她的意志建立了某种单向的链接。

紧接着。

几个完全被抹消了所有存在痕迹的“名字”,硬生生砸入她的意识感知之中!

刃。

瓦尔特。

流萤。

怎么会……?!

可可利亚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死死攥紧袖中颤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描着四周——

姬子正在和丹恒、三月七低声商议后续如何定位爱莉希雅的具体计划。

提瓦特众神依旧沉默地站在玉璋护盾之后,各自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出手时机。

远处,「支配者」依旧在用那种近乎教学演示的姿态,单手招架着悟空的狂攻。金铁交鸣之声如狂风暴雨,却撼不动祂分毫。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察觉。

那三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传送。

是存在本身被剥离。

更可怕的是——

所有人的记忆,包括可可利亚自己前一秒的记忆,都已经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顺理成章地重构了!

那些关于刃、瓦尔特、流萤的过往片段、并肩作战的画面、甚至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另一套自成逻辑、毫无破绽的虚假记忆,完美覆盖。

就好像……

他们从未存在过。

滋——!

就在这时!

化身为八色概念屏障的星宝,其光幕表面,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下一瞬,星宝焦急的意念强行挤入姬子等人的讨论之中:

“姬子阿姐……!”

“你们的动作,稍微快一点。”

“就在刚刚……我发现我的记忆里,出现了好几处莫名其妙的空洞。我不知道那原本应该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但我总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闻言,姬子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星宝虽然跳脱,但从未无的放矢过,也绝不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开玩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姬子第一时间转过身,目光越过三月七、安禾、小恶魔,直接锁定了那个表情呆萌的粉色少女——不,是锁定其意识深处的另一重人格!

“魔祖。”

“还请现身一见。”

姬子的语气异常凝重。

话音刚落。

三月七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温度,化作两潭毫无感情的暗色深渊。

她的嘴角微微下撇,声音也变得冷漠:

“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姬子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选择漠不关心,就不会在此刻‘出来’了。”

“哼。”魔祖冷哼一声,似是有些挂不住面子,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她偏过视线,不再看姬子,而是遥遥望向远处那尊漆黑魔影,声音不咸不淡得说到:

“此间强者如云,但能对深渊本身产生实质性影响的,却屈指可数。”

“尤且只有三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凿进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其一,星核猎手,刃。”

“其体内封印着「地狱道道主」(莎布)之全部「神通」传承,又精通「混沌一族」的根源秘法。若他愿意,随时可以此方高维战场为锚点,将整个「法则汇聚之地」乃至周边诸界,强行侵蚀、转化为「混沌一族」的祖地。届时,深渊意志在此地的统合之力将大幅下降。”

“其二,星核猎手,流萤。”

“她手中掌控多位「墟界之主」化身。那些化身若全员降临,足以从存在层面,将‘深渊’这个概念本身彻底倾覆。”

“其三……瓦尔特。”

“那个最平庸、最无用的废物。”

“其身上缠绕的诅咒,完全克制「无限取有」的根本逻辑。一旦深渊的「支配者」通过权能将瓦尔特的力量‘登录’、‘取有’……”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那么,从那一刻起,祂所有基于‘登录’权能发动的攻击,都将在那份诅咒的作用下,强制转化为对目标的‘治疗效果’,且无法逆转,无法豁免。”

“一个攻击永远只能‘治疗’敌人的‘支配者’……还能被称之为‘支配者’吗?”

她的话音落下。

四周瞬间化作一片死寂。

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凝重逐渐变成了茫然。

她犹豫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细微的颤抖:

“你……说的这三个人……”

“……是谁?”

她目光困惑地扫过周围的同伴,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共鸣,却只看到同样迷茫的面孔。

丹恒蹙眉,摇头。

安禾与小恶魔对视,满眼陌生。

可可利亚死死咬着舌尖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困惑”的表情没有崩裂。

魔祖闻言,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果然,已经忘了吗?”

她的低语,如同叹息。

随即,那冷漠的表情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看来深渊对诸界底层规则的侵蚀程度,比本座预想的还要深。”

她顿了顿,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但意识深处那个叽叽喳喳、拼命央求的烦人声音实在太过聒噪,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嫌恶语气无奈地解释道:

“那三人,是你们的同伴。”

“就在刚才,他们在你们所有人的‘视野盲区’中消失了。”

同时,你们也同步失去了关于他们三人的所有记忆。并且,这些被剥夺的记忆,已经被另一套‘填补漏洞’的虚假记忆无缝覆盖。”

“怎么会这样……?!”姬子脱口而出,脸色骤变,“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全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篡改了记忆?!”

“别太高看自己了。”

魔祖嗤笑一声,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深渊此刻的侵蚀进度,早已超越了‘物质位面’、‘能量位面’的范畴。祂的意志,已然入侵并开始统合‘所有时序’。”

“这意味着——”

她抬起一根手指,冷冷道:

“深渊意志可以随时、随地、随意地将任何一个生灵,投放到任何一个‘过去’、‘现在’或‘未来’的时序节点。”

“那三个人,便是如此。”

“他们被深渊之力剥离了此刻的线性时序,丢到了某个早已干涸、即将彻底枯竭崩解的时间罅隙之中。”

“而一个‘即将逝去’、‘即将被因果长河彻底抛弃’的时序,在从此刻的线性时序流中被‘抛却’的过程中……”

“时空、命运、因果,这三大至高法则,为了维护当前时间线整体的逻辑自洽与稳定,会自然而然地将与那个‘被抛弃时序’相关的一切存在痕迹、一切因果联系、一切生灵记忆……

“……全部抹除。”

她冷冷扫过众人愈发苍白的脸:

“就凭你们这些连自身记忆被篡改都浑然不觉的弱小生灵……拿什么去‘扛’三大法则的修正?”

然而,说着说着。

魔祖的表情忽然扭曲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怒斥某个烦人的家伙:

“没有危险!没有危险! 那破地方虽然干涸,但又不是必死之局!只是很难、很难、非常难爬回来而已!”

“你能不能别墨迹了?!”

“你要但凡在正事上多花点心思,我们现在至于挺着这丢人的小肚腩在外面晃荡吗?!

话音刚落。

她的表情瞬间从冷漠切换成了戏谑,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某种愉悦的腔调,声音也变得娇软,如同裹了蜜糖:

“哎哟~我倒是觉得小肚腩挺好的呀~”

“你是不知道,每次跟周老爷行房的时候,他对这一小团肉肉,可是爱不释手呢~”

“你能不能知点礼义廉耻?!”声音刷地切回冷漠,却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羞耻。

“礼义廉耻是什么呀?”三月七元气满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们俩讲话能不能别老用成语呀?!我听不懂!”

“你特么——!!!”

魔祖彻底哈气了。

一怒之下,怒了好几十下。

最后直接退出前台。

妈的。

一个乐子人。

一个丈育。

这破身体……是真特么没法待了!

而一旁的众人,看着眼前这光速变脸、人格反复横跳的精彩大戏,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嗤嗤……”

一声清脆的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出现在前台的,是长夜月。

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声音温柔轻快,带着某种宠溺感:

“谁让小三月那么关心你们呢~”

“她在那里面急得团团转,把我都吵醒了……没办法,只能让我出来跑一趟喽~”

她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没等最后一个尾音彻底落下。

下一瞬间。

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能将灵魂本身冻结的寒流,毫无征兆地,自“长夜月”纤细娇小的身躯深处缓缓升起。

霜雪,无声降下。

冰晶,悄然凝结。

无穷时间线上、无量生灵的认知碎片,提纯、具现为可见的形态。

一具伟岸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威严与崇高的身躯,如同冻结的空气一寸一寸凝实。

「记忆」·「浮黎」。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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