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清欢真欢,芊凝孽凝(1/2)
荒古时间线,赤明金陵洲。
蓬莱阁。
花茶龙涎的流香弥漫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顾清欢端起侍女递来的冰瓷杯,吃了一口冷酒,开口诉说过去的故事。
“那是百年前的事。”
“彼时,随着鸿道中洲修士依仗两教圣人之威,一步步践踏女娲娘娘的法旨,大量仙人偷渡回南赡部洲。”
“由此带来东土对求道登仙的空前狂热,这样的背景下,原先跟随人皇征彼四方的氏族,逐渐在这股浪潮下没落。”
“……”
百余年前……时间还在荒古时间线开启之前,虞师姐都尚未出生,属于前情提要的背景故事。苏牧想着。
“顾家从赤明人国定鼎的一流氏族,一路衰败成为时代的棋子,成为帝王高高挂起,只知吃喝享乐的勋贵。”她继续讲述着。
“而后。”
顾清欢抬起头来,说:“大约在三十年前。有一位高人自东胜神洲渡海而来,他游历至金陵洲后,亲手点拨了一位信徒。”
“这位信徒竟完成,一夜登仙的奇迹!”美人的眸子充满嗤笑。
苏牧开口,说:“我想,这第一位信徒应当是没有未来的,他的全部未来,承蒙天恩在此刻过度拔擢,断绝现在。”
“或许吧。”顾清欢说,“风光一段时日后,这位出身普通、资质平平的信徒,便再无音信。传说,他去了东胜神洲传教。”
“可在我看来,不出现,与死亡无异!”
苏牧点头认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高人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彼时的赤明人国,旧贵族对新教众的不满,已经达到顶峰,只是苦于没有足够的实力。”
“可他们也没有完全衰败。”苏牧说。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位高人来的时机正好,一百年正是第四、第五代,余荫耗尽,危机将至,每个人都在寻求自我机遇。”
“为了光复荣光,他们不惜身、不惜命。”
顾清欢听得有些惊讶。
据她所知,虽然眼前这位青华上仙,出身金陵洲,俗姓为木,但却和金陵洲的木族没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了解,从眼神来看,甚至是……感同身受?
心中因此,不免多了些好奇。
顾清欢忍不住,探究地问:“上仙。虽然您在渡过圣仙劫后,金陵洲木氏尊您为宗,但我调查过,您并非出自世家大族。”
“是。出色的洞察力、执行力。”苏牧不吝赞赏,并坦诚地说,“那我相信你一定还知道,传闻我有一位结发妻子。”
他拨弄着左手无名指的龙蛇玉戒,说:“那不是传闻,我的妻子出身千年世家,面临过同样的困境,她的坚定、疯狂,令我钦佩。”
顾清欢面色一滞,早知道……就不问了!突然就被喂一嘴狗粮。
连忙跳过这个话题,“没想到你们这般恩爱,夫妻一体、感同身受。”
“顾家当时面临的,正是这样的问题。而这位高人的到来,让愚昧无知的顾家,嗅到复现荣光的机会,主动跳进深渊。”
苏牧静心等着下文。
顾清欢一口吃完冷酒,说:“当时共有四大家族,组成了最初的……长生殿!分别是,顾、陆、徐……还有楚!”
她转头,看向一脸惊骇的南子彬,不等他有所反应,继续说:“而那位高人要四大家族作的,就是收集人之五脏,炼制丹药之罪孽!”
“而长生殿后来有了一个圣洁的新名字……”顾清欢的脸上,笑容与憎恨同时浮现,组成一张扭曲的美人面庞。
众人一惊猜出她的答案,南子彬圆目怒睁,从牙缝中挤出词句,说:“白莲社!”
“是!”
顾清欢整理好情绪,望着木青华,说:“公子,这就是我费尽心思,也要接近护国寺的原因,我并不天生下贱,自甘堕落!”
“最后一批受难者的五脏呢?”苏牧问。
看着眼前少年的波澜不惊,心中希望获得认同、赞许的心踩进谷底。
一颗芳心坠落冰渊,顾清欢竭力控制着情绪,缓缓垂下头。
还是……没人认可啊。
“没有证据了。”顾清欢颤抖地说,“在护国寺蛇吞金陵洲时,赤明人国的百姓就已经失去所有庇护、以及伸冤的门路。”
“一批批罪孽送入护国寺,一颗颗‘仙丹’流入拍卖行。白莲社、帝国、勋贵、修士、信徒,共同编织出一张罪孽滔天的巨网。”
“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整个南国,甚至是东土的近半的地境修士,都吃下这份极恶的罪孽!”
“从来就没有……仙丹!”
“罪孽就在国师的私产中,将会在今夜子时,在帝王卫队的护送下,光明正大地离开帝都!”
冰瓷摔碎在地,顾清欢再也忍不住,双手掩面、泪如泉涌。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哭什么,哭自己,哭百姓,还是哭天下。
冰冷与绝望中,一抹暖意落在肩头,眼前传来赞许,是他人的认可,“清欢姑娘。我收起之前的桀骜,由衷向你表示歉意。”
“你不是伪诈的骗子,而是敢于反抗的斗士!”苏牧说。
“可是……”顾清欢抬起头,望着眼前她曾经幻想过的仙家,“我不是斗士,我只是为了报仇,自私自利。”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苏牧说。
“不管你最初处于何种目的,复仇也好,嫉妒也罢。探知、调查、揭开这桩罪孽,就是你的公心、你的功德。”
苏牧俯下身子,递上一方洁白的锦帕,安慰说:“不哭,不哭,擦擦眼泪。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你可是曲冠南国的大家。”
“有空教教我弹琴呗?”
顾清欢的脸上绽放出笑意,哽咽地擦干泪痕,嗔怒怪着:“你学琴曲干嘛,难道也想和我一样,在蓬莱阁卖艺?”
“万一我没打过国师,卖艺的时候记得帮衬点我。”苏牧说。
“噗嗤!——”
顾清欢展颜一笑,说:“贫嘴!刚才怎么没发现呢?”
说着。
她眼眸流动,心在跃动,问:“可……可吗?”
“想好了?”苏牧问。
“嗯。”她眼神坚定。
苏牧点点头。
“谢谢。”顾清欢起身,踮起脚尖,放松地抱住木青华,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良久,释然松开,并说,“其实也就那样!”
口是心非!侍女在一旁撇嘴。
“你要走了吗?”顾清欢说,“我还有些细节想和你说。”
“我在听。”苏牧坐下。
“白莲社的事似乎……不止是白莲社。”她眉头一蹙说,“国师与贵客的交谈中,我不止一次探听到,有关截教的存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是我在调查楚家时的意外发现,大概在十年多年前,楚家曾有不少修士北上开皇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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