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四线纵横(2/2)

“命你二人,为西路军,目标——顺州方向!向西直至儒州、妫州,此乃连接西京大同府之要道,亦多辽国军马场与官仓。务必搅得天翻地覆,使其西京援兵与物资,难以东调!”

“杨延嗣、杨延顺!”

“末将在!”七郎骁烈,八郎机敏,跃跃欲试。

“命你二人,为北路军,目标——古北口外!由此出塞,深入奚族、契丹本部牧场区域。袭扰其部落,驱散其牛羊,焚其草场!要让塞外之地,亦闻我汉家铁骑之怒号!”

岳飞逐一授予令箭,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尔等八路,犹如八柄淬毒匕首,给我深深刺入辽虏膏肓之地!战术唯有四字:游击、毁灭!合则如雷霆,散则如星火。打得赢,则吃下;打不赢,远遁千里!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毁其农田,焚其牧场,坏其粮秣,驱其牲畜!务使自幽州北去千里之内,今冬明春,辽国贵酋无粮可征,无草养马,无资聚兵!”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位将领:“军纪重申:严禁滋扰汉人百姓,违者斩!遇辽兵归降,可纳其械,不可妄杀,违者斩!沿途所获粮秣,先补己用,余者或就地分予贫苦汉民,或设法传讯移交幽州!尔等所行,乃绝户之计,亦是自绝后路之征。只带三日口粮,以战养战,以敌资敌!不达战略目的,无需回返!可能做到?”

“驱逐胡虏,复我河山!不完成任务,誓不归还!”杨家八子并一千六百骑士,举刃向天,低吼誓言声汇聚成一股压抑而狂暴的洪流,震得校场尘土微扬。

杨业老将军站在岳飞侧后,看着八个儿子领命出征,虎目之中,有关切,更有无匹的骄傲与决然。他深知此行之险,更知此行之重。这是将周军的战略主动,从边境摩擦,推向敌国腹心绞杀的致命一步。

“父亲保重!元帅保重!”八子最后向杨业与岳飞抱拳一礼,再无多言,纷纷翻身上马。

“出发!”

令旗挥下,八支轻骑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分出八道的黑色铁流,自幽州四门悄然而出,迅速没入北方苍茫的山野与草原之中。他们带走的,不仅是火油与利箭,更是一场针对辽国战争潜力的、冰冷彻骨的“饥饿风暴”。

几乎就在杨家八子消失在远方的同时,遥远的辽国上京临潢府,皇城深处却弥漫着与秋日高爽截然相反的阴郁与压抑。

景宗耶律贤的寝宫内,药石之气浓重。御榻之上,年仅二十九岁的皇帝面色蜡黄,口唇发绀,胸前衣襟沾染着刺目的新鲜血渍,正闭目艰难喘息。高粱河大胜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接踵而至的幽州失守、韩德让等重将陨落、十万大军溃败、粮道被断、耶律斜轸阵亡……这一连串噩耗,如同毒锤般一次次重击在他本就孱弱的心脉之上。

皇后萧绰(萧燕燕)坐在榻边,亲自用丝帕为他拭去额角虚汗,又小心喂服汤药。她年仅二十二岁,一身素色宫装,未戴繁饰,却掩不住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与眉眼间的凌厉。只是此刻,这凌厉之下,是深藏的滔天怒火与锥心之痛。

待耶律贤呼吸稍平,沉沉睡去,萧绰轻轻放下药碗,为他掖好被角,动作温柔细致。然而当她直起身,转过脸看向寝宫外等候的群臣时,那张娇美的面容已凝覆寒霜,凤目之中,煞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