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刃藏宴席,杀意隐于稚子心(2/2)
“他冲朕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匕首,说‘皇上的箭法,比去年进步多了’。”声音里的兴奋碎了,变成了绝望,“他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知道朕想杀他!可他就是不戳破,像逗狗一样逗着朕玩!”
那之后,顺治开始装乖。多尔衮说东,他绝不往西;多尔衮要他娶科尔沁的格格,他就穿着大红喜服去迎亲;甚至在朝堂上,多尔衮驳斥了他的旨意,他还会笑着说“王叔说的是,朕考虑不周”。
所有人都夸他“仁孝”“懂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里藏着的匕首,磨得越来越锋利。
“最后一次想杀他,是在宴会上。”那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决绝,“他刚打赢了姜镶叛乱,额娘在宫里摆了庆功宴,让朕给他敬酒。”
金杯里的酒泛着碧色,是上好的竹叶青。顺治走到多尔衮面前,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觉得可笑——这个压了他十几年的男人,也会老。
“朕把酒泼在他脸上,从靴筒里抽出了刀。”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快意,“那把刀是朕偷偷磨了三个月的,比他的腰刀还快!朕喊着‘我杀了你这个奸贼’,刀就劈了下去。”
可刀没碰到多尔衮的脖子,被他用手腕挡住了。多尔衮的袖口被划破,渗出血来,他却没动怒,只是按住顺治的手,把刀夺了过去,扔在地上。
“宴会上的人都吓傻了,额娘尖叫着让侍卫把朕拖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可他拦住了,说‘皇上年纪小,喝多了’。他还笑着对所有人说‘叔侄俩闹着玩呢’,然后拿起朕泼他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杯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杀意,他的愤怒,他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的“宽容”面前,都成了一场闹剧。他像个跳梁小丑,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不堪,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成了“顾全大局”的好人。
“从那以后,朕就不想杀他了。”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朕开始信佛,听玉林琇讲经,想求个解脱。可闭上眼睛,全是他踩在朕描红本上的靴子,是他喝那杯酒时的笑,是他挡在朕刀前的手腕……”
恨意已经刻进了骨头里,连佛都渡不了。所以他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僵尸,夜夜去刨多尔衮的坟——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证明自己终于能“赢”一次,哪怕对方早已化为枯骨。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像是在掩埋这些血淋淋的往事。那声音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句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夜色里:“其实……朕就是想告诉他,朕不是猫,也不是狗,朕是皇帝……”
我和貂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月光下,扈三娘的衣冠冢安静地卧在那里,仿佛也在倾听这段被权力和仇恨扭曲的人生。
“他活得真累啊。”貂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是啊。”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山洞走,“被恨意困住的人,从来都活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