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梼杌宽之久 防风戮不行(2/2)
“嘻嘻,真有趣。”一个身着朱红锦袍的男子自尚未散尽的残景中缓步走来。他眉眼带笑,嘴角噙着抹玩味的弧度,手中一柄洒金折扇轻敲着掌心。步履从容得仿佛踏的是自家后园的石径,而非这片刚刚被暴力撕开的幻境残骸。
他声音温醇若陈年桂酿,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深处,却空漠得骇人,恰似两口凿在万丈绝壁上的古井,井口覆着终年不化的薄冰,井底沉着无人打捞的枯叶与青苔。看似幽深,实则内里早已被岁月风干,凿痕嶙峋的井壁上,连半点水痕的光泽都映不出。
“这个谁都别和我抢。”赤羽身形倏地横移,右臂一展,恰恰截在埃卡特琳娜执伞的腕前。她没回头,目光却直直盯住那锦衣男子,嘴角勾起抹近乎亢奋的弧度,声音压得低而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啧。”埃卡特琳娜腕子被赤羽截住,动作微微一滞。她血色眸子斜睨过去,唇间逸出个短促的轻啧,那声气里压着三分被打断的不耐与两分了然的不赞同。
她执伞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沉,伞尖在地上轻轻一顿,到底没再往前递,只是收臂将伞柄重新握稳,血色眸子里掠过一丝被打断的兴致索然,便不再言语,静立一旁。
“我们走,距离祂越来越近了。”天竞右手探出,稳稳握住埃卡特琳娜执伞的腕部上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确定。她目光仍望着前方某处,侧脸线条微凝,声线低沉平稳,清晰地吐出字句。
“好。”埃卡特琳娜被握住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沉,顺势卸去原本蓄着的暗劲。血色眸子极快地掠过天竞沉凝的侧脸,又迅速收回,眼帘微垂,唇齿轻启,吐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字。
“小火鸟,你加油。”海伊闻言抱着手臂往旁边让了半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似的弧。她侧头看着赤羽,嘴角翘起个轻快的笑。
“知道了,海蜇皮。”赤羽闻言,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依旧盯着前方,嘴里却迅速回了一句,语调促狭里带着几分熟稔。
“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赤羽这才侧过脸,正眼看向那锦衣男子。她开口,声线清亮,每个字都念得清晰有力,念到此处,她右手抬起,食指虚虚一点,动作不大,却仿佛将千钧的重量都压在了指尖所指的方向。
“嘻嘻。”梼杌手中洒金折扇“唰”地展开,扇面竟绘着一张扭曲的人面,扇面人面双目忽地一眨,整柄折扇应声碎裂。碎片未落,已化作漫天毫毛飞旋,每一根毛发都似钢针般倒竖。
其状若猛虎而披犬毫,身长二尺许。面容类人,双目炯然;四肢如虎,爪牙森厉。吻部若豕,獠牙外戟,寒光烁然。尤异者在其尾,修长丈八,拖曳如铁鞭,吼声似豕突而更添狞厉,见者魂悸。
“哼。”赤羽手中多出一张赤色符纸,赤纸玄书,五色并驰,云文雾字,飘渺万化。正是紫阳真人的九赤斑符,神真焕明,流光曜空,四极监试,五帝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