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武德谅雍雍 由来扫寇戎（1/2）

“白姑娘，南笙姐，可叫我好找！”看台西侧忽地响起清亮的嗓音。崔玉拨开人群疾步赶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翘着。他停在几步外，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全然未觉自己打断了什么。

“公子，等等我！”墨云背着箱箧从人群里挤出来，竹编的箱体随着跑动簌簌摇晃，里头传来书卷磕碰的闷响。他额角挂着晶亮汗粒，袖口早挽到肘间，喘着气朝崔玉背影喊。话音未落，箱箧带子从肩头滑下半寸，忙又手忙脚乱往上颠了颠，粗布鞋在青石板上蹭出短促的拖沓声。

“我绕了一天多，终于找到你们俩了。”崔玉直起身来，胸膛仍微微起伏着。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眼神亮得灼人：话音未落。目光已飞快扫过擂台方向，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几分。

“擂台那边……”话说到一半又顿住，只将下巴朝风铃儿与吴铭对峙的台面抬了抬。衫下摆被风卷起，露出一截沾了泥点的靴帮，分明是赶了远路的模样。

“啊，柳阁主。”崔玉忽地侧身转向柳如烟，双手迅速并拢作揖。他腰背微微一躬，语速比先前快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匆忙，目光在对方脸上极快地掠过便垂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顿了顿，仿佛在等对方示意。

“嗯。”柳如烟眸光微转，朝着崔玉行礼的方向略一颔首。喉间逸出个极短的音节，声音淡得像檐角融化的薄霜，既未受礼也未推拒，只将视线转回擂台，仿佛那声应答不过是拂过衣袂的微风。

擂台上，午后的日头已略略西斜。吴铭那身白衣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料子上细微的纹理都映得分明。他立在擂台西首，影子斜斜地拖在身后，比身形拉长了好一截。那张脸上惯有的、带着腻味的笑意仍在，只是被这午后稍显燥热的光一烘，更添了几分浮在面上的虚亮。

东首，风铃儿暗红的劲装在日光下显出些厚重的质感，束发的蓝绳倒是透着一股子沉静的亮。短披风的下摆被午后的风一阵阵地撩起，又落下，革靴边缘沾着的碎石屑，在青石台面上偶尔折射出细碎的、针尖似的反光。插在擂台四角的旗幡，幡影也斜了，正随着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台沿。

白钰袖立在看台边缘，素白的衣袂在午后的微风里静静垂着。幕篱的轻纱将面容掩得严实，唯有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擂台上，风铃儿脊背忽地微微一僵。她正要侧首回望，吴铭却在此刻动了，白衣身形倏然前掠，袖口带起的罡风已迫到眉睫。她不得不拧身错步，将那股莫名的感应与暗红的披风一并甩在身后，蓝绳束起的马尾在急转中划开一道短促的弧。

只见吴铭身形猝然窜出，方才那点虚浮的笑意还凝在嘴角，人已如离弦之箭直射东首。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在午后歪斜的日光里泛起森冷白光，直取风铃儿咽喉，出招时竟先一脚踢起地上一蓬碎石，细密石屑如蝗群般劈头盖脸罩向对手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