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怀君不可遇 聊持报一餐(2/2)
“那你先帮忙看一下来人,我帮忙把袖袖的白发遮住。”南笙话音未落已旋身挡在白钰袖面前,指尖顺势往门扉方向一点。
说着已从怀中取出一方布帕,窗外恰有脚步声经过木梯,她手腕悬在幕篱竹骨上方顿了顿,待那脚步声转下楼梯远了,才将布帕轻轻覆上白钰袖肩头。
“好。”天竞道袍广袖倏地一收,茶渍斑驳的袖口在空中甩出个利落的弧。那应声又脆又短。随后,步履带起风,三步便到了门边,侧耳贴上板壁的姿势熟练得像早演练过千百回。
“来,袖袖。”南笙将发网提至齐眉处,乌色丝络在指间簌簌轻响。她向前微倾,发网边缘细密的银钩晃出点点寒芒。
语声落下,她已虚虚拂过幕篱边缘,白纱被指尖带起的微风拂开一线空隙,恰露出小半截光洁的颈项。客舍外天光正移过窗棂,将她悬腕的影子投在板壁上,那影子的指尖悬停在白钰袖鬓边,凝住般等着一个恰好的时机。
“这样就行了~”南笙退后半步,目光细细端详着发网笼罩下的轮廓。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自己垂落的一缕碎发,忽地轻轻笑了一声。
“好不习惯呢。”话尾稍稍拖长,又抿唇摇了摇头,目光却仍凝在幕篱边缘那些被妥帖收束的鬓发上,仿佛在确认每一丝银白都已藏进乌色丝络深处。窗外恰好有雀儿扑棱棱掠过檐角,翅影在她眼底飞快地一闪。
“好哦。”天竞“啪”地合掌脆笑,掌心相击时惊起梁间一粒浮尘,话音未落,那身霜白道袍忽如蝉蜕般簌簌滑落。露出了底下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裳。
她顺势将道袍卷作一团塞进包袱,动作快得像变戏法,只余鬓边几缕未束妥的发丝随着俯身动作扫过粗布领口。门外脚步声恰在此时转上楼板,她直起身拍了拍衣襟尘灰,粗布纹理在晨光里泛起毛茸茸的光晕。
“情报都在楼上楼,到了那儿,什么事情都有人说。”天竞边说话边将包袱甩上肩头,粗布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半截。她侧耳听了听门外渐近的脚步声,忽地展眉一笑,颊边那颗茶渍早已干成淡褐的痕。
她手指朝天花板虚虚一点,腕骨从补丁边缘探出来,在昏光里白得醒目,最后半句压得又轻又快,像片羽毛扫过蒙尘的梁木,尾音未落人已闪至门边,粗布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小股打着旋的微风。
“等等,在外面怎么称呼你,总不可能用道号吧?”南笙忽地伸手搭住门板,侧身挡住天竞去路,发梢扫过对方肩上粗布包袱。
“啊?宁乐娘。”天竞闻言“咔”地咬碎糖块,甜香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她抬手抹了把嘴角,粗布袖口蹭过下颌时沾上亮晶晶的糖渍。
“叫我小宁就行啦。”她的眼梢却朝楼梯方向飞快一瞥。恰巧隔壁茶摊掌柜探身泼水,木盆在门框磕出闷响,她顺势侧身让了让,粗布衣摆扫过门槛积灰,那副市井作态倒真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