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众手补残篇(2/2)
更奇的是,总谱展出后,有在外的乡人专程回来,带着自家藏的谷艺旧物,说要补进谱里:“这是俺爹编的谷壳砚,谱里没记,俺来讲讲编法。”
补好的《谷艺总谱》成了活谱,十二村人轮流添新篇:记上谷艺融机器的新法子,画上谷壳编手机架的样,连年轻人用谷艺做的cosy道具,都占了两页,旁注“新趣亦文脉”。
“是‘文脉如活水’!”周丫站在祠堂的谱架前望,认亲苗的藤顺着架柱爬,藤上的新叶映着谱页的字,“这藤长得快,谱也得跟着长,不然就跟不上日子了。”
她发起“谷艺新说”会,每月在祠堂开一次,谁有新想法都能来讲:北村的小伙子说谷艺能编环保袋,西村的姑娘说谷纹能设计成t恤图案,“只要带着谷气,新东西就该进谱。”
青禾把总谱刻在谷纹石上,立在祠堂门口,石纹深,能经百年风雨。“这叫‘石上谱’,”她往石缝里塞了把谷种,“让苗藤爬满石,谱就和土地连在一起了。”
赵铁柱给新谱做了个旋转书架,架分三层:上层放旧谱,中层放补本,下层放新篇,转起来时,百年谷艺像在眼前流动。“这架叫‘转脉’,让老的看着新的长,新的记着老的根。”
城里的出版社来谈印谱,说要让更多人看见这“活文脉”。周丫却摇头:“可以印,但得留套原稿在祠堂,”她指着石上谱,“纸会烂,石会老,可人心记着的艺,才是真文脉。”
秋收时,祠堂的新谱前挤满了人。老的看旧篇,忆当年;少的读新篇,想未来;孩童们围着石上谱,用彩笔描谷纹,说要编进自己的“小谱”里。
老秀才给新谱题了跋:“谷艺者,非独技艺,乃乡邻之心脉也。百年前合编,百年后合补,心脉不断,艺则永存。”字写在谷壳纸上,贴在总谱最后,墨迹混着谷香,透着股踏实。
周丫摸着石上谱的新刻痕,是刚添的“谷艺助直播”,旁画着个谷壳编的手机架,“这痕深,能刻进石头里,”她往石前的香炉里插了把新谷,“就像谷种埋进土里,能长出新东西。”
青禾往《谷艺总谱》的电子版里加了语音,扫谱上的谷纹,就能听见老人们讲谷艺故事:“这是李大叔说的编龙舟,那是王嫂子讲的补年俗……”
赵铁柱在祠堂外搭了个谷艺台,谁想展示新谷艺,都能上台来,台下的人看着好,就记进新谱。“这台叫‘续脉台’,”他往台角绑了串谷壳铃,“有人来讲,铃就响,提醒大家文脉在长。”
暮色漫进祠堂,石上谱的谷纹在余晖里发亮,像串流动的星。周丫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谱在艺存”,不是说谱本身多金贵,是说编谱、补谱、续谱的人心,十二村人攥着这股心劲,谷艺就断不了,文脉就散不了,像连亲渠的水,看着缓,却能流成岁月里最长的河。
夜风拂过祠堂的窗,新谱的纸页“哗哗”响,像在念百年的谷艺口诀。这口诀里,有老谱的沉,有新篇的活,更有十二村人手心的温度——盼着石上谱的纹能爬满青山,盼着新谱的页能记满日子,盼着这连着心脉的谷艺,能在时光里,结出一串又一串带着墨香的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