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风雨欲来(一)(2/2)
近半月来,她亲手审讯、处置的叛徒与细作已不知凡几。刚以为清扫干净,转眼又在某处发现新的蛀虫。即便供奉折损,武魂殿的根基也不该被动摇至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如今,殿内封号斗罗的战力依然傲视各大宗族。何苦为了那点眼前的“利”与“权”,押上全副身家性命?
提及逝去的同僚,金鳄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愈发凝重。他沉默片刻,声音沙哑:“七大供奉,如今就剩你我二人。结果你又不当供奉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扛着。”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泽闻言,清冷的眉眼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她站起身,走到金鳄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是供奉,就不能跟你这个二供奉说话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对好友的温情。
金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即讨饶:“别别别,我可不敢跟孟长老置气。”他平时神色严肃惯了,这求饶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却格外真诚。在他心里,孟泽始终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七妹,哪怕如今气场越来越强大。
自四年前嘉陵关一别,二人再未相见。时光未在容颜上留下刻痕,有些东西却悄然改变。金鳄能清晰地感觉到,孟泽身上那层与世隔绝的坚冰正在消融,她开始接纳这个世界,也接受旁人递过来的善意。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有人悄然温暖了她。这样也好,封号斗罗的生命太过漫长,人都是群居动物,总不能依靠自己来抵抗时间的消磨。
见他这副模样,孟泽唇角微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虽轻,却仿佛驱散了些许地牢里凝滞的沉闷。她不再多言,伸手握住金鳄的手腕,指尖微凉,透过衣料传递过去。“走吧,”她说着,已转身向外引路,“去教皇殿。该和那些帝国、世家‘好好谈谈’了。”
金鳄任由她拉着,顺从地跟上她的步子。他目光垂下,落在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腕上,片刻后,又移到她线条清冽坚定的侧脸上。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愈发浓郁了。
曾经喧闹的供奉殿,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他们二人。故人零落,物是人非。可只要她还站在这里,与他并肩,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旧船,仿佛就还能稳住舵,继续破浪前行。
两人走出地牢,穿过长长的侧廊,步入供奉殿正殿。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光洁的石板上,紧挨着,仿佛从不曾分离。孟泽松开了手,与他并肩而行,袍角那些暗红的痕迹,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沉郁。金鳄侧目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脚步调整到与她一致。
殿外远处,教皇殿的轮廓巍然矗立,阳光很暖,风却带着凉意,穿过空旷的殿宇廊柱,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只是经过。
? ?邪魂师大战副本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