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落魄表哥27(2/2)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哆嗦着跌下床来,随意扯过条罗裙套上,又胡乱给衣带打了个结,就跑出宫殿,晨露打湿了脚下的绣鞋,可她浑然未觉,只提着裙摆一路跑向熟悉的宫殿。

直到看见正在修剪花枝的蓝氏,覃新玉的脚步才猛然顿住,眼泪在瞬间不可控制地落下。

“爹、娘……”这一声唤的又轻又颤,还带着哽咽。

“阿蝉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莫非是做了噩梦?”蓝氏闻声回头,瞧见女儿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连忙上前将人搂进怀里,关切问道,“是阿渊欺负了你?”

覃新玉早就忘了,上一次在娘怀里撒娇是什么时候,她贪恋地依靠在蓝氏怀里,却又在听到那人的名字,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连手腕都隐隐作痛。

“娘,求你、别提他。”

蓝氏察觉到覃新玉的情绪有些不对,晨光熹微中,阿婵的脸色苍白如纸,破碎中又透着绝望的死志。

这时覃峥和谢听渊下了早朝正一起走进来,见到大哥的欢喜只一瞬,就被谢听渊那张脸所带来的恐惧击垮,她整个人如同痉挛般蜷缩在蓝氏的怀中。

“阿蝉这是怎么了?”覃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还跟以前一样帅啊,妹妹怎么忽然见到他就哆嗦。

谢听渊伸手想要如往常一样抚摸覃新玉的额头,却被“啪”一声,狠狠打掉了伸出去的手。

一时间殿内几人皆是寂静,蓝氏看看茫然的谢听渊,又瞧瞧怀里恨恨抗拒的覃新玉,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阿蝉,你居然和妹夫闹脾气啦?”覃峥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我没事!”覃新玉将脸埋在蓝氏怀里,声音闷闷地带出点颤音的哭腔,“我、我就是、做了个恶、噩梦。”

覃峥挠挠头,又拍了拍谢听渊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最近要派你去打北朝,阿蝉担心你。”

蓝氏则轻轻抚摸着覃新玉的头发,目光在谢听渊和覃新玉之间梭巡许久,才柔声安慰着缓和气氛“好了好了,梦都是相反的,夫妻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她说着示意覃峥跟自己出去,将空间留给小两口。

覃新玉垂下头,不想去看谢听渊的脸,生怕会忍不住将他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划花。

“阿蝉你在这里,我的阿蝉在哪里?”

闻言覃新玉猛地抬起头,那张带泪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就见眼前的谢听渊微微叹了口气,竟是蹲下来与她平视,从袖口中抽出一块带着青蝉刺绣的手帕,递到面前,“别哭,只是我的阿蝉有点怕黑怕疼,所以我担心她去了你的世界,很抱歉,阿蝉你在那个世界过得那样痛苦。”

覃新玉忽然明白,为什么得知他们闹脾气,娘和大哥的第一反应却都是让两人自行解决。

因为谢听渊从来不会以这样平视、近乎无奈的温和目光看她,因为谢听渊总是偏执、深邃而又病态的看着她。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覃新玉脑中出现。

“你、不是他,你是谁?”

谢听渊的目光有些奇怪,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沉吟了会儿才开口说道:“非要说的话,我也是他。”

“哈哈哈……”覃新玉有一瞬的崩溃和无力,她也是阿蝉,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谢听渊与她的世界完全不同。

明明长着一样的脸,偏偏她遇上的就是一个自私成性、杀人如麻、心胸狭隘的无耻之徒。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过装模作样,然后趁机占据这副身体留在这里。

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假意,可那双眼睛里却只有清晰的无奈。

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去时春满园。

覃新玉的脑子里无端冒出这样一句话,她捂着脸任由泪水打湿柔荑,才缓缓吐出一句,“她在梦里,没有去我那个世界,等我和爹娘吃完晚膳,明天你就会见到你的阿蝉。”

“阿蝉。”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将手帕塞进手掌心中,就听见,“我可以帮你,你是想要投胎,还是重新回到你的世界里,错误能够被挽回的时候呢?”

覃新玉眼中缀泪错愕的抬起头,望着这张同她恨之入骨的人如出一辙的脸庞,喃喃,“我真的可以……回到一切错误开始的时候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

就见眼前人忽然伸出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脸上,耳畔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阿蝉,睡吧,睡醒后,你的父母兄长,都还在你身边,你依旧是那个骄傲被宠爱的阿蝉。”

……

第二日醒来的覃新玉只觉得仿佛打了八百回军体拳那么累,她抱着谢听渊的胳膊哼哼唧唧哭诉,“阿渊,我好累,腰酸背痛的,昨天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梦里怎么走都到不了头,可给我吓坏了。”

谢听渊有些好笑得揉了揉她的脸,脑海中的系统444忍不住露出个咬手帕的哭泣表情包,“宿主,你不能仗着冥府特权,就随意送覃新玉回到她父母捡到原主前啊。”

最重要的是,还挖走了它的私房积分,给覃新玉捏了个心声外挂。

“欸,你可别乱说哦,像姜念雪这样的人,天道都能给漏洞重生,我只是一时疏忽把阿蝉送错时间线了,可是我已经跟冥王说对不起了啊!”

谢听渊理直气壮的暗暗反驳,顺便为那个时空里的原主默默点上没啥诚意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