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除魔（1/2）

我的目光顺着地上那些零星滴落的、同样散发着腥气的暗绿色液滴看向路边的绿化带。草木被压倒了一片，形成一条隐约的路径，通向更远处一片待开发的、杂草丛生的荒地。

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野狗不安的狂吠，但很快，那狂吠就变成了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随即戛然而止。

荒地深处，一片半人高的荒草，无风自动，异常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死气和贪婪气息的波动，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

它没走远。

它就在那里。

正在黑暗中，等待着……或者，正在进食。

凌虚子缓缓站起身，将骨鞭从布囊中彻底抽出，暗沉的鞭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准备好。这次可不是镇邪，而是要……除魔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冰冷的铜钱棱角硌着掌心，一股混合着恐惧和狠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我点了点头。

“走吧。”

我和凌虚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那东西刚“醒”过来，煞气最盛，但也可能最混乱。不能让它彻底适应或者找到更多“食粮”！

我们一左一右，屏住呼吸，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和枯草，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晃动过的荒草丛逼近。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尸臭、河泥和邪异香料的冰冷腥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让人头皮发麻。

铜钱剑在我手中微微震颤，七枚古钱彼此碰撞，发出极轻微的、带着肃杀之气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什么。凌虚子手中的骨鞭低垂，鞭梢无风自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拨开最后一道半人高的枯黄蒿草，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胃猛地抽搐起来。

一具尸体背对着我们，跪趴在荒草丛中。

正是张总！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早已被撑裂，露出下面肿胀发青、布满暗绿色网状血管的皮肤。他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扭着，正在……正在啃食着什么。

那是一只半大的野狗，脖子已经被硬生生咬断，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张总的头颅埋在野狗的胸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咀嚼和吮吸声。他的肩膀随着进食的动作而剧烈耸动着，指甲变得乌黑尖长，深深地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的靠近，那咀嚼声猛地停了下来。

然后，那颗歪扭的头颅，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颈椎摩擦的“咔咔”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一张浮肿惨白的脸，完全不再是停尸间里那个富态的企业家。皮肤透着一股死寂的青黑，嘴唇向外翻咧着，沾满了暗红色的狗血和碎肉，牙齿似乎也变得尖利了许多。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白部分完全被一种浑浊的、死鱼肚子般的灰白色覆盖，但在那灰白的最中心，却又两点针尖大小、猩红如血的光点在闪烁！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是纯粹野兽般的饥饿和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