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黄铜怀表(2/2)
冰冷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带着福尔马林和新鲜脓血的腥臭,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黑暗中,只有老王断断续续、痛苦到极致的呻吟,还有旁边那个吓傻的医生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如同背景里绝望的鼓点。
“南洋的……” 我舔了舔干裂冰冷的嘴唇,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降头师。”
黑暗中,我猛地将铜钱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下沉,指向那爬行声传来的、走廊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那七枚冰凉的古钱在绝对的黑夜里似乎也敛去了最后一点微光,沉甸甸的,如同攥着一块寒铁。剑身传递来的寒意顺着胳膊蔓延,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的狂跳。
“他们追到停尸间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尽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爬行声,极其突兀地……停止了。
绝对的死寂,如同巨大的棺盖轰然合拢,猛地压了下来。比刚才持续的噪音更令人窒息。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无声地睁开,贪婪地注视着停尸间里每一个活物散发的、微弱的热气。
我能感觉到旁边老道那件旧道袍衣角无风自动了一下,一股极淡、却异常沉凝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开来,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试图荡开这粘稠的黑暗和死寂。他手中那布囊里的骨鞭梢,似乎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带着一种低沉的、驱邪镇煞的韵律。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秒。
“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轻响,在停尸间门口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嗒…嗒…嗒…”
那声音不再是湿漉漉的爬行摩擦,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液体滴落的节奏。缓慢,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反胃的粘滞感。每一次“嗒”声响起,都精准地敲打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黑暗中,一股新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开始弥漫。它盖过了福尔马林和脓血的腥臭,带着浓烈的海腥,混杂着腐烂海藻、某种热带植物根茎腐败后的甜腻,还有一种……像是深埋海底淤泥千万年的金属锈蚀的腥气。这气味阴冷潮湿,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人的每一个毛孔。
“护住心脉!闭住口鼻!这腥气带煞!” 老道低沉的声音如同古钟,骤然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他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黑暗,带着一股清心镇魂的力量。
我立刻屏住呼吸,舌尖下意识地抵住上颚,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息从丹田提起,循着爷爷教过的粗浅法门在体内流转,试图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寒湿煞。铜钱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剑身那七枚古钱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共振了一下,一股同样微弱却极其锋锐的煞气透出,将缠绕过来的阴湿气息稍稍逼退寸许。
“嗤……”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我们头顶正上方传来!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几乎是凭借本能,握着铜钱剑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撩!剑锋破开粘稠的空气,带着一股撕裂布帛般的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