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沉睡吧（2/2）
不是推开一道缝隙，而是……彻底洞开！
无量的、无法形容其色彩与形态的混沌神光，如同开闸的洪流，从那洞开的天门之中奔涌而出！整个九天之上的空间都在哀鸣、颤抖！羽化仙庭那巨大的宫殿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都显得摇摇欲坠！身处下方羽化仙宫的羽梦绫，正温柔地抱着熟睡的忆颜欢，此刻也猛地抬起头，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瞬间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向九天之上那无法观测、却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源头！她的脸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与……深深的敬畏。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忆颜欢的手臂，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投向怀中女孩安详的睡颜，眼神复杂难明。
古云揽着沐灵瑶的腰肢，一步踏出，如同踏过一道寻常的门槛，稳稳地落在了这天门之后的世界。
这里，是真正的九天之上，宇宙的夹缝，神域的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仙葩瑞草，神宫玉阙。眼前是一片死寂、破碎、荒凉到令人心悸的景象。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质感，到处是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撕裂的空间裂缝，里面流淌着危险的混沌乱流。脚下是焦黑、龟裂、布满巨大陨坑的“大地”，这大地仿佛由无数星辰的残骸熔铸而成，散发着冰冷和死亡的气息。远处，漂浮着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神兵碎片，早已失去光泽，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气”和残留的、足以让神灵陨落的恐怖能量波动。这里，分明是一处惨烈到无法想象的上古神战战场！是诸神的埋骨之地！
沐灵瑶的目光迅速扫过这片末日般的景象，最终定格在这片破碎战场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由无数巨大神石堆砌而成的高台。高台之上，并非宝座，而是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道身影，仿佛是整个破碎天地的中心。他的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撑开宇宙的错觉。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暗金色泽的神性尘埃，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已在此枯坐了无尽岁月。
沐灵瑶挣脱古云的手臂，快步走向那座高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一丝……罕见的惊愕。
她登上高台，来到那道身影近前，仔细端详。透过那厚厚的尘埃，依稀可见其下覆盖的、仿佛由最纯粹神金打造的古老战甲，战甲上布满了无数细微却深刻的划痕，诉说着曾经惨烈的战斗。战甲包裹下的身躯，线条流畅而完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没想到……后世真的有人能修炼至神境……。”沐灵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仿佛在对着这尊沉寂的神骸低语。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那身影上流转，最终停留在他裸露在战甲缝隙外的、呈现一种诡异暗金色的皮肤上。
“古神血脉……而且是南家旁系分支血脉！”沐灵瑶的眉头紧紧蹙起，“身中……百余种奇毒？！每一种都足以毒杀他！而且……这毒性……”她的神念如同最细腻的探针，深入感知，“并非后期侵入，而是在其修炼初期，甚至可能是在其血脉觉醒、最为脆弱之时，便已深深种下，随着修为提升而不断壮大，最终……侵蚀神躯，污染神源，侵入神魂骨髓……一生的修炼基本便是与生命赛跑，不可停歇！”
她的声音带着寒意，也带着一丝明悟：“难怪……难怪万年前，踏天龙帝与星辰帝主，那两位本是生死大敌的绝世帝尊，会放下血海深仇，罕见地联手！原来他们对抗的，是这样一位被阴毒侵蚀，足以倾覆整大陆的……神境强者！”
沐灵瑶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这神陨之地的悲凉与真相吸入肺腑。她不再犹豫，翻手间，一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生机的翠绿色木棍出现在手中。这木棍通体流淌着温润的碧绿色光华，仿佛截取了一段生命的本源。
她手持木棍，对着那盘膝而坐的神骸，轻轻一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尽造化与生命本源的碧绿色光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木棍尖端流淌而出。它并未直接融入那沉寂的神骸之中，反而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围绕着神骸缓缓游走、盘旋。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狂暴死气被无声净化，神骸表面那厚重的尘埃仿佛被赋予了微弱的活性，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生命脉动？那碧绿的光流最终在神骸周围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如同星环般的生命光环，将其温柔地守护在内，却又巧妙地隔绝了更深层次的唤醒。
做完这一切，沐灵瑶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丝，显然消耗巨大。她满意地看着那道环绕神骸的生命光环，缓缓收回了翠绿木棍。
“现在……还不是你醒来的时候。”她对着那沉寂的神骸，如同对着一位沉睡的战友，声音低沉而郑重，“我的力量有限，只能唤醒片刻，而这片刻便是底牌。”
她的目光投向下方，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片繁荣却又暗流汹涌的大陆。
“沉睡吧……积蓄力量……”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决断，“若真有那灭世之灾降临，若下界倾覆在即……你，这尊曾守护此方天地的古神之躯，将成为我们……最后的威慑！成为悬在敌人头顶的剑！”
说完，沐灵瑶不再停留。她转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破碎、却又埋葬着惊天秘密的神陨战场。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神兵碎片、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以及焦黑龟裂的大地，每一处痕迹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万年前那场神战的惨烈与悲壮。
她并未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或遗存。这里，终究只是一片被遗忘的坟墓。
沐灵瑶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着那洞开的天门飞掠而去，返回下方的世界。
古云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沐灵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缓缓转身。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骸，穿透了这片战场，投向了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宇宙深处。片刻之后，他才抬起手，对着那洞开的、流淌着混沌神光的天门，轻轻一挥。
“轰……”
沉重到令灵魂颤栗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扇被强行洞开的宇宙门户，在古云这随手一挥之下，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重新闭合！门上流转的神则符文再次亮起，交织、弥合，最终恢复如初，重新化作一道隔绝万古的冰冷壁垒，将神陨之地的死寂与秘密，再次封存于永恒的黑暗之中。
九天之上，重归寂静。只有那盘膝于高台的神骸，在淡淡的生命光环守护下，继续着他那不知何时才会终结的沉眠，等待着……那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最终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