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到达人皇塔（1/2）

第二日，天光微熹，晨露未曦。沐灵瑶便带着众人再次启程，目标明确——人皇塔。

只是队伍中的气氛，与往日略有不同。季雨竹默默地跟在最后，眉头微蹙，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恍惚。自从昨日强行探索《轮回宝术》，灵魂被那“终结星辰”吞噬，经历了那场恐怖记忆洪流的冲刷后，他的心境便再也无法平静。

那些庞杂混乱、属于不知多少“前世”或他者终结时刻的记忆碎片，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在他脑海中翻腾、回响。无尽的黑暗、星辰寂灭、生命凋零的悲鸣、死亡瞬间的极致情绪……这一切都在疯狂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和灵魂边界。有好几次，在消化这些记忆的过程中，他体内新得的轮回之力与原本的冰天寒地诀灵力险些失控暴走，周身寒气与一股诡异的死寂气息交织，空间都微微扭曲。幸好古云始终如同最沉默的守护者，在他气息出现异常波动的刹那，便会投来一道目光，或者仅仅是气息微微一动，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便被一股更宏大、更不可抗拒的意志强行镇压、抚平，消弭于无形，避免了不堪设想的后果。

前行路上，沐灵瑶虽未回头，但其强大的神念却时刻关注着队伍最后方的季雨竹。她能感受到他灵魂层面的剧烈波动与痛苦挣扎，这是深入触及轮回奥秘必经的磨难，外人难以插手，过多干预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她所能做的，便是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让他自行渡过这道难关。故而她虽有关切，却始终未曾出言打扰。

细心的叶琉璃也早早察觉到了季雨竹的异常。他不再像往常那样与她并肩而行，或是偶尔交流几句，而是刻意落在了最后，沉默寡言，甚至在她目光投去时，会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仿佛在躲避着什么。这种疏离感让叶琉璃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和担忧。她私下里曾向沐灵瑶询问，得到的答案是“轮回宝术反噬，需自行调整”。她理解修炼的艰难与凶险，但季雨竹那有意无意的躲避，还是让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一路上也不禁频频回首，暗中留意着他的状态。

就这样，一行人各怀心事，在沉默与略显压抑的气氛中跋涉了十余日。沿途山川变换，景物更迭，但队伍中的低气压却始终未曾散去。

直到这一日，走在最前的沐灵瑶缓缓停下了脚步。

“到了。”她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多日的沉寂。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想象中那人皇塔应有的威严、繁华景象大相径庭。

首先看到的，自然是那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巨塔——人皇塔。塔身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暗金色，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与图腾，散发着一种厚重、沧桑、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与无数人族气运的磅礴气息。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仿佛在面对一部活着的、属于整个人族的历史。

然而，环绕在这座象征着人族至高圣塔周围的，并非什么繁华的城池或雄伟的殿宇，而是一片看起来十分……朴素的村落。低矮的土坯房或木屋零星散布，炊烟袅袅，田间有农人耕作，村口有孩童嬉戏，鸡鸣犬吠之声依稀可闻。若非那座巍峨巨塔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在村落中央，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大陆上万千普通村落中的一个。

“这里……就是人皇塔所在？”忆颜欢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前方的村落，似乎有些难以将眼前这田园牧歌般的景象与“人皇”二字联系起来。

沐灵瑶没有解释，只是率先迈步，向着村落走去。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惑，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村落范围，脚步落在那看似普通的黄土路上时——

“嗤！”

一道凝练、锋锐、充满了铁血杀伐之意的无形罡气，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一座看似寻常的磨坊中激射而出，直取队伍最前方的沐灵瑶！这罡气速度极快，威力更是足以轻易撕碎寻常七境修士的护体灵力！

攻击来得突然且狠辣！

但有人比它更快！

几乎在罡气出现的同一瞬间，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沐灵瑶侧后方的古云，向前踏出了半步。他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甚至没有看那罡气一眼，只是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尸山血海般恐怖煞气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向前方席卷而去！

那煞气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攻击者的精神与意志！

“嘭！”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道凌厉的无形罡气，在与古云散发出的煞气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直接消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与此同时，侧前方那座磨坊内，一个原本坐在石墩上，看似在悠闲磨着一把锈迹斑斑砍刀的老者，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下一刻——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老者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蓬血雾碎肉，溅射在磨坊斑驳的墙壁和地上那堆杂物之上，死得不能再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古云那霸道无比的煞气意志，隔空震碎了神魂与肉身！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瞬间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唰唰唰——”

一道道目光，从村落的不同角落投射而来。有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的老农，有在井边打水的妇人，有在田间挥舞锄头的壮汉，有在树下对弈的老者……他们的目光各异，有的带着审视与打探，有的隐藏在浑浊眼眸深处的是冰冷的算计，更有几人身上瞬间腾起强大的气息，眼中凶光闪烁，似乎想要出手，却被身旁之人死死按住，低声劝阻。

直到此时，季雨竹等人才骇然发现，这看似朴素的村落，根本就是龙潭虎穴！周围这些看似普通的“村民”，无一例外，全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而且从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判断，最弱的恐怕也有七境修为，八境强者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隐晦的气息，连季雨竹都感到心悸，恐怕是九境的存在！

沐灵瑶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她步伐不变，继续向着村落深处，那人皇塔的方向走去。季雨竹、叶琉璃等人心中凛然，立刻收敛心神，紧紧跟上。季雨竹也暂时压下了脑海中翻腾的记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边前行，一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心中飞速盘算着若是爆发冲突，己方该如何应对，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配合。

就在他们前行了不到百步，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打谷场时——

一道身影，拦在了路中央。

那是一个面容苍老、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但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之前那个爆体而亡的老者所磨的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此刻，这把看似普通的砍刀，在他手中却散发着令人皮肤刺痛的凌厉刀意与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杀意！老者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杀神，周身弥漫的惨烈气势，足以让心志不坚者未战先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