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南刑天(2/2)
南刑天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起来吧。此地无事,各归各位。”
“是!老祖宗!”
所有南家弟子如同听到了最高旨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再次恭敬行礼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周围的云雾与建筑之中,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场中的沐灵瑶。
转眼之间,剑拔弩张的场面消散于无形,只剩下沐灵瑶、古云、季雨竹、叶琉璃、忆颜欢,以及这位突然降临的南家传奇——南刑天。
沐灵瑶看着南刑天,脸上露出了灿烂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南刑天,架子不小嘛,喊你一声差点把我当敌人给围了。”
南刑天那平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目光,缓缓从沐灵瑶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她身后那一直沉默伫立、仿佛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古云身上。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探究,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面对同级存在般的审视。
他并未直接回答沐灵瑶关于“捞人”的请求,而是仿佛自言自语般,用那苍老而舒缓的语调缓缓说道:“妖灵小姐说笑了。我古神一族,自太古以来,便奉行最古老的法则——实力为尊。”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对沐灵瑶说,但那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古云,仿佛在透过他与某个更深层次的存在对话,“以您的身份和手段,若真想做什么,完全无需询问老朽的意见,直接将他们打到服软、乖乖让路便是了。”
这话语看似随意,却隐隐透着一股试探,仿佛在掂量着古云此刻的状态,亦或是在确认着某种规则。
沐灵瑶闻言,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番绕弯子的话不太感冒。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指着那光芒流转的南天门入口道:“南刑天,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我现在想进去里面捞个人出来,行,还是不行?”
面对沐灵瑶这近乎“无理”的要求,南刑天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愠怒,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宠溺的无奈笑容。他甚至连缘由都未曾多问一句,仿佛沐灵瑶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是理所当然。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妖灵小姐既然开口,自是请自便。这南天门,还拦不住您。”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关注南天门之事,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古云身上。他缓缓转过身,正对着古云。古云也终于抬起了那一直低垂着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睑,平静地回望过去。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然而,在季雨竹、叶琉璃等人的感知中,那一片空间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恐怖至极的力场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则碰撞。
但空气却变得无比粘稠、沉重!光线在两人目光交汇处微微扭曲、弯折!一种超越了灵力层次、仿佛是规则本身在相互试探、相互衡量、相互碾压的恐怖波动,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季雨竹等人只觉得呼吸骤然困难,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莫名的战栗,仿佛近距离目睹了两颗亘古星辰正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缓缓靠近、即将发生碰撞!他们连一丝能量余波都感受不到,却本能地想要远离那片区域,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恐惧!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忆颜欢,此刻也收敛了跳脱,金色的龙瞳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进入了防御姿态。
就在这无声的较量仿佛要持续下去之时,沐灵瑶却如同毫无所觉般,笑嘻嘻地走上前,伸出两只手,分别搭在了南刑天和古云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亲昵,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在她双手搭上的瞬间,那弥漫在两人之间、足以让惊惧的无形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所有异状瞬间平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家伙,一见面就较劲,也不怕吓到小孩子。”沐灵瑶嗔怪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调解两个闹别扭的老朋友,“都给我安分点,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说完,她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身形一转,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了那光芒璀璨、威压惊人的南天门入口!那足以让无数天骄止步、让南家弟子严阵以待的太古禁制,在她面前仿佛形同虚设,她的身影瞬间便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留下外面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南刑天和古云对视一眼,前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后者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仅仅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南天门入口的光幕再次荡漾起来。
沐灵瑶的身影如同进去时一般,轻松惬意地迈步而出。而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迟迟未归的南宫宇!
南宫宇的状态十分奇特。他身上并无任何明显的外伤,衣衫也算完整,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而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沐灵瑶牵引着。他的气息极度萎靡,不是力量上的消耗,而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极度疲惫与打击,仿佛经历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摧毁心智的恐怖折磨。
南刑天的目光落在南宫宇身上,那平和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看出了些什么,苍老的眉头轻轻挑起,带着一丝讶异开口道:“嗯?这是……南宫家的后人?”
沐灵瑶点了点头,将有些失魂落魄的南宫宇轻轻推向季雨竹的方向,让她帮忙照看,然后看向南刑天,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样,南刑天,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
南刑天闻言,再次仔细地“看”了南宫宇一眼——并非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高层次的感知。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与感慨:“南宫拓那小子,当年走的路径就邪门得很,与众不同,连老夫都难以完全理解。没想到他的后代,似乎……更加诡异了。他体内那股力量……不像是修炼而来,更像是……某种契约与怨念的共生体?古怪,实在古怪。”
说罢,他不再关注南宫宇,而是再次将目光转向古云。这一次,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那只看似干枯、却仿佛能擎天撼地的手,轻轻拍了拍古云的肩膀。
这个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光。
“没想到……”南刑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复杂的感慨,“你居然真的还能……活着回来。当年那一战之后,我们都以为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信息,却沉重得足以压垮万古青天。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古云,充满了探究与难以置信:“告诉我,古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