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兴安议政(2/2)
知母莫若女,见白太后这般姿态,萧楚华便明白过来,虽然白太后面上说“有理”,实则根本不为所动。
掌权者可惜民,却不能悯民,这与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皆是同样的道理。
“伤农”这样的“小问题”,在当权者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何况新历法更多的乃是迫使世家大族明晰新的国号、年号,而非强迫百姓改变农时。故真要说起来,或许有伤农,但也并不严重,和抹去大齐的痕迹、建立白虞的权威相比,自然后者重要许多。
“不过,儿臣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太后颔首:“讲来。”
萧楚华忙应诺道:“母亲欲复唐虞之盛,以古礼昭示天命所归,此志儿臣深为感佩,此行为天下大势所趋,儿臣亦深以为然。
“不过,这上古历法,合于彼时天象农时,然沧海桑田,如今九州气候地理已与上古迥异,若强行改历以合古制,恐非但无益于彰显天命,反易授人以‘不明天时’、‘泥古不化’之口实,有损母亲圣明。”
萧楚华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微微抬眼,小心观察了一下白太后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继续道:“儿臣愚见,天命转移,新朝鼎立,未必非要尽废旧章。
“况且,母亲为弥勒佛转世,虞舜后裔,乃是不争的事实,何必强改农时,伤了农事?
“还不如母亲将白虞之肇始一日,定为‘开天节’、‘肇国节’,使白虞肇始,典章徽明,以便万方来贺,华夷充庭。
“此日乾坤再造,可比拟开天辟地之辰,其庆典之隆,礼仪之重,赏赐之厚,合该远超正旦,令天下皆知。
“而原有岁时节气、农桑历法,一仍其旧,使民不惊,农不扰。
“至于正旦,只需保有劝农桑之礼,祭祀、开宴、节庆,乃至取消宵禁,皆可归于这‘肇国节’,便使天下百姓共宴同乐,以庆白虞肇始。
“如此,既存古礼之精神——以母亲登基日为最尊,又不必动摇根本历法,朝臣、百姓仍依熟悉的节令耕作休憩,而心中自会明晰,何日才是真正‘改天换地’之始。
“而史笔亦会记载:圣人圣明,不扰农时,不逆民情,于常历中别立‘开肇国节’,其尊无上,方更能彰显母亲顺天应人、智慧无量。”
白太后一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的边缘,目光深沉,似在权衡着什么。
萧楚华的建议,核心是将“政治”与“历法”剥离,通过创造一个新的、更具政治意义的节日来达成目的。
这样一来,不必改动整个历法月份,确实避开了她所言的“伤农”、“混乱”等实际的弊端。
“肇国节……”
白太后缓缓重复了一遍,眼中光芒微闪:“置于岁首元旦之前?”
“正是。”萧楚华见母亲似有意动,趁热打铁道:“元旦贺岁,如重阳、中秋、乞巧一般,乃是旧俗。而‘肇国节’庆贺新朝肇建,方为国本之庆。此节可令礼部详定仪轨,令诸侯王、文武百官、外国使节,皆于‘开天节’入京朝贺,进献最重。民间亦可解宵禁,以成灯市庆贺,形成新俗。
“久而久之,天下人心中,自然以‘肇国节’为最重之节,自远非任何寻常节令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