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劝说禅位(2/2)

“何况……兄长,你我兄妹几人,也曾承欢母亲膝下过……”

萧轮听得呆了,连泪水挂在脸上都忘了擦。

其实这样的举措,但凡萧轮身边能有一个谋士,就能让他想到。

又或者再多过些时日,身边的太监宫女,也能“暗示”给他。

只是萧轮确实如萧楚华所说的那样,名为皇帝,实则与囚徒无异,身边根本无一人可交心,再加上乍然听到“改元”之类的风吹草动,早就惶恐不已,哪里还会想那么多,就更别提分析时局了。

是以,萧楚华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中那扇被恐惧堵死的门。

是啊,他怕的不就是母亲哪天彻底厌弃了他,连命都保不住吗?

与其被动等待那只不知何时落地的靴子,不如主动交出这烫手的山芋,换取一个安稳余生?

“可……可是,”

他心中的天平早就倾斜,只是话中,仍有迟疑:“可是这江山是萧家的,是高祖、太宗传下来的……我……我若行如此之事,岂非……岂非成了萧家的罪人?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萧楚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怜惜的神色:“兄长,你糊涂啊!江山社稷,重的是百姓安康,天下太平!何况当初阿耶特地留下了‘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的遗照,莫非就没想过这一天吗?阿耶和母亲伉俪情深,母亲想做之事,阿耶再没有不同意的,真要说起来,母亲能登得大宝之位,也是阿耶默许的,与兄长何干?

“况且以太宗皇帝之胸怀,若在天有灵,看到如今母亲治理下海内升平、国势日隆,又岂会拘泥于姓氏之别?

“再说了,母亲是你我之生母,这天下,无论从萧氏转到白氏手中,还是再转回来,终究还是握在咱们自家人的血脉之中,母亲的子嗣算来算去,不也就只有咱们兄妹几人吗?身体里可都也流着萧氏的血呢!

“若由兄长主动促成此事,既保全了母亲的名声,也保全了萧氏与白氏的和气,列祖列宗只会赞兄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如何会谴责呢!”

萧楚华巧舌如簧,将“退位让贤”说成了保全萧氏、白氏,甚至是遵从父志、顺应天意的“大义”之举,更将那“萧氏血脉”的延续强调得无比重要,彻底击碎了萧轮心中最后那点基于姓氏的负罪感。

萧轮本就是耳根子软、心志不坚之人,对白太后的恐惧更甚于一切,此时再被萧楚华这番连消带打,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与渴望,哪里还能有半点坚持?

听来听去,他只觉得妹妹简直是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他着想,替他谋划一条最稳妥的退路!

“妹妹……你,你说得对……”

萧轮再次抹了把脸,这次眼泪少了些,眼神中的惶惑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木然取代,随即又化作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我这皇帝,做得实在……实在煎熬,若是能让母亲名正言顺,又能换我……换我一个安稳日子……我,我如何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