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恶犬将死(2/2)

君禹忙上前一步,答道:“禀公主,属下潜入时,确发现严兴以其亲族要挟,折磨燕国公取乐,使燕国公已存死志,但近来严兴因魏元同一事,并未放太多心思在燕国公那里,属下已收买一二狱吏,又告燕国公有人相救,暂且稳住了局势。”

“魏元同……也是可惜。”

萧楚华微微一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魏元同此人能力出色,道德高尚,为人也和善,只是过于迂腐。

再者,他出身巨鹿魏氏,自然不受白太后待见。更糟糕的是,早些年先帝在位时,他还曾与公仪韶一起谋废白后,因而坐罪下狱,流放岭外。后来蒙大赦,又受朝中人推荐,再次出仕,一路当到了户部尚书、检校纳言、同平章事。

可惜因为得罪了严兴,一直被记恨,方被严兴诬告谋反,也被下狱。

在萧楚华记忆里,这位迂腐得有些过分的大臣,本可以上书反告严兴的,监刑御史房汲都劝他“何不告密,冀得召见,可以自证”。

然魏元同却认为:“人杀鬼杀,亦复何殊,岂能作告密人邪!”

于是,从容就死。

严兴自己气量狭小又睚眦必报,所以以为,白太后也十分痛恨曾经在她当圣后(皇后)时的政敌,可惜,白太后连主张废后又被其杀死的公仪韶的女儿公仪婉儿都能守在身边委以重任,何况旁的那些只是因为当时的政见不同的朝臣?

“他最大的错处,乃是动了小心思,借母亲的手,铲除本不必死的政敌,而害得母亲名声受损。”

萧楚华分析道:“萧冲一党是母亲授意他处置的,可他偏偏生了不该生的念头,借由头,牵扯进去了一大批人。

“这批人里,若是冯安阳、魏元同还多少是因为他妄自猜测母亲心思,误会后才一并攀咬的,那燕国公便是他为谋己利而擅加进去的人。

“当一条狗开始自作主张、胡乱咬人之时,就是取死有道之时。”

君禹和铃儿在一旁皆是认真听着,也先后明悟起来。

公主这番话,不仅是分析严兴的败因,更是在提点他们朝中政治斗争的核心法则——不可僭越。

“公主的意思是,严兴如今已是太后心中那‘自作主张、胡乱咬人’的恶犬?”

铃儿主动问道。

“正是。”

萧楚华微微点头道:“他借萧冲谋反案大肆株连,已是过火。而构陷冯安阳、魏元同,虽是揣摩上意,却暴露出他欲借母亲之手清除异己、扩张个人势力的野心。至于燕国公扶余常之……此案更是他私心作祟的铁证。

“母亲或许能容忍他清除政敌,但绝不会容忍一条狗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损害她的声誉和朝廷的信誉。”

接着,她又看向君禹,继续道:“母亲重用如此恶犬,乃是为了威慑和清除反对势力,稳固权位。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条狗必须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为她所用。

“而一旦恶犬被养得心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开始以权谋私,乃至超过母亲所能容忍的范围,那这恶犬,势必是要被杀死的,就算没有韩遂忠,也会有张遂忠、李遂忠来代替。

“是以此事,绝无事败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