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两封奏折(2/2)
至于丘勋掩,“杀良冒功”四个字,就已经令其死上一百次了,只是不好拿到明面上说罢了,毕竟当初自己还因此对其大肆封赏了一番。
是以,无论是丘勋掩,还是严兴,其倒下的根本原因,和韩遂忠无关,只是恰好被白太后选到的、处置此事的人,是韩遂忠而已。
公仪婉儿在一旁真心实意地奉承道:“太后慧眼识珠。”
因为她在奉上第二封奏折时,暗自瞥了一眼,心心头砰砰跳了起来。
“嗯!?”
白太后也看到了第二封奏折,脸上不由浮现了复杂的神色。
她原本略显疲惫的坐姿瞬间挺直了几分,捏着奏折边缘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并非正式的公文格式,而是一封言辞恳切又直白的私奏。
韩遂忠先是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草莽口吻,盛赞了白太后临朝以来的丰功伟绩——
平逆乱、定边疆、用贤能、恤百姓,将大齐江山治理得“海晏河清,远超先代”。
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
“……然,臣闻古之圣王,受命于天,非仅以才德,亦必有非常之器量,承非常之重担。今陛下虽以太后之尊,受先帝托付,行天子之实,威加海内,德被苍生,然名器未正,神器未归,臣每思之,常感扼腕!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有德者居之。昔者尧舜禅让,不私于子;武周革命,顺天应人。陛下之才略功绩,上追尧舜,下迈武周,岂能久屈于帘幕之后,使神器旁落,名分有亏?
“臣本草莽野人,蒙陛下不弃,拔于泥涂,授以宪台之职,敢不以肝脑涂地报之?臣虽愚钝,亦知天命有归,人心所向。今观朝野士民,莫不倾心陛下,盼圣主临朝,正名定分,开创万世太平之基!
“臣冒死以闻:伏惟陛下,上承天命,下顺民心,革故鼎新,早正大位!则天下幸甚,社稷幸甚,臣等亦得附骥尾而显,虽死无憾矣!”
韩遂忠没有咬文嚼字,而是直白得不可思议地直指核心——
您功劳这么大,实际已经是皇帝了,干嘛还顶着太后的名头?赶紧登基吧!这是天命,是民心,也是我们做臣子的最大愿望!
“放肆!”
白太后猛地将奏折拍在案上,其中却并无愤怒,而是震惊。
但饶是如此,公仪婉儿和殿内侍立的宫女黄门们也都吓得齐齐跪倒,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白太后那声“放肆”之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未几,她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除了韩遂忠,也有人呈上过劝进的奏折,只是那些奏折都像是雕饰在金银玉器上的花纹,浮于表面不说,总是有着诸般借口,要么吹嘘自己乃是“圣德之人”,要么捏造自己是什么“弥勒转世”,唯独韩遂忠这封奏折,乃是实实在在地颂扬自己的功绩,仿佛在说:不必谈是否为“圣德之人”,也不必编什么“弥勒转世”,您这样的功劳,这样的能力,合该就是皇帝,这天下,合该就是您的!
这样直白的吹捧,正正搔到了白太后的痒处,一时间,使她龙颜大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