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逢（2/2）

“可知罪？”楚萱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似乎重了些，那根手指也象征性地微微用力按了按。

东方凌风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汽，和那故作强硬的表情，心中一痛，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诚恳道：“我知罪，萱儿。我不该不告而别，让你们担惊受怕百年，让灵儿……让灵儿受苦了。”他转向萧灵儿，眼中满是歉疚。

萧灵儿本就哽咽，听他提及自己怀孕之事，眼圈更是一红，泪水“啪嗒”掉了下来：“你还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话虽怨怼，声音却已带上了哭腔，少了几分斥责，多了几分委屈和后怕。

楚萱儿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指，却并非真的生气，反而顺势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哼，知道罪就好！你以为一句‘知罪’就完了？这百年的担惊受怕，日夜思念，岂是你一句轻飘飘的‘知罪’就能抵消的？我们姐妹几人，为了找你，踏遍了多少险地，问遍了多少仙神？你倒好，在这阳咸逍遥快活，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东方凌风心上，但东方凌风听着，却知道这刀子看似锋利，实则刀背上满是柔软的棉花。她若真的怨他入骨，此刻恐怕早已出手，而非站在这里，用带着哭腔的“狠话”来宣泄情绪。

果然，楚萱儿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多少次，我都想放弃了，是幼溪姐姐和眠嫁妹妹一直撑着，我……”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维持住最后的“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柔软。

“我每次占卜，都只能得到一片混沌，连一丝你的气息都感应不到……我嘴上不说，心里……心里却比谁都怕……”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那强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那颗早已被思念和担忧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东方凌风看着她这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和旁边哭得更凶的萧灵儿一同揽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抱着她们，声音沙哑，“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从今往后，我东方凌风若再敢离开你们半步，就让我……”

“呸呸呸！”楚萱儿急忙捂住他的嘴，脸上虽仍有泪痕，眼神却已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嗔怪和后怕，“胡说八道什么！谁要你立这种毒誓！我们只要你好好的，再也不要分开！”

她嘴上骂着他“胡说八道”，手却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让他有机会消失。那“刀子嘴”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滚烫的“豆腐心”，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萧灵儿也在他怀中用力点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那熟悉而坚实的温暖，哭着哭着，嘴角却扬起了安心的笑容。

旁边的琴幼溪和陆眠嫁，也抹了抹眼泪，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们都知道，萱儿前辈就是这样，嘴上最厉害，心里却最软，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外面人冰冷无比，但是对着里面的人却是她原本最真实的一面。

东方凌风感受着怀中两具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浓烈的爱意。他轻轻拍着两人的背，柔声道：“好了，不哭了，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以后，换我来守护你们，守护我们的家。”

楚萱儿在他怀里哼了一声，声音却已带着浓浓的鼻音，软化得一塌糊涂：“这还差不多……以后要是再敢……再敢……”她“再敢”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狠话来，最后只是用力抱了抱他，将脸深深埋入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刻紧紧的相拥和无声的泪水。百年的等待与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圆满的慰藉。楚萱儿那看似凌厉的“问罪”，终究还是化作了绕指柔，包裹着浓浓的爱意与失而复得、不肯放手的深情。

许久过后才肯松手。

这个时候，诸葛若雨的妹妹诸葛清若才姗姗来迟，看到如此温馨的场面，她冲上去就是对东方凌风的腰间来了一下，嘴上还说道：“你这个大混蛋，死混蛋，知不知道我们一个个都怀孕了？你倒好，不知道在这一百年里都去哪了？”东方凌风被这一下掐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也不敢反抗，只能苦着脸道：“清若，是我不对，让你们受苦了。”诸葛清若眼眶泛红，继续骂道：“你知道我们怀着孩子，还这么久不回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说着，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东方凌风心疼不已，伸手想为她擦去眼泪，却被她拍开。“别碰我！”诸葛清若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东方凌风身边靠了靠。东方凌风见状，顺势将她也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们，陪着我们的孩子。”诸葛清若在他怀里抽抽搭搭。

然后诸葛青若看见诸葛若雨在一旁，便朕脱开夫君的怀抱，一把抱住了诸葛若雨：“姐姐，清若好想你啊！夫君他真的太混蛋了！”诸葛若雨轻轻拍着诸葛清若的背，眼中也满是温柔与宠溺：“傻丫头，姐姐也想你。”东方凌风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温馨。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东方孤鸿揉揉眼睛，似乎被吵醒了，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 东方凌风蹲下身子，将东方孤鸿抱了起来：“乖儿子，想爹爹没？”东方孤鸿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地搂住东方凌风的脖子。

东方凌风回头望了一下众人：“从你们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似乎这一百年里面，你们都进入了天神境，炫和灵儿跟我一样，也是一转天神了。”

“小风。”

东方凌风朝这个声音望去，原来是东方凌风早年的两位伙伴，得到诸葛若雨的消息之后，就数他们两个来的最早，同时也是冷落的最久。

“小风啊，挺重色轻友的哈。”许栖安的口中听起来有些不屑。

林天涯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见到老婆们就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了。”东方凌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东方孤鸿站起身来，“对不住两位兄弟，这不是久别重逢，一时激动嘛。”许栖安走上前，拍了拍东方凌风的肩膀，“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呢。不过说真的，这一百年我们也没闲着，都突破到天神境了。”

东方凌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惊喜：“什么？天神境？！你们两个……可以啊！”他是真的替兄弟高兴，这百年未见，两人的进步竟然如此神速。

许栖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那是自然，不像某些人，只顾着风花雪月，把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抛到脑后了。”

林天涯也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神在东方凌风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就是，我们哥俩突破了这么大的境界，总得找个人试试手，庆祝庆祝吧？”

东方凌风心中咯噔一下，看着两人“和善”的笑容，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怀里的东方孤鸿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脑袋往东方凌风怀里缩了缩。

“那个……庆祝是应该的，”东方凌风干笑两声，试图后退一步，“不过我这刚回来，还带着孩子……”

“孩子交给她们照顾不就行了？”许栖安不由分说，一把揽住东方凌风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咱们兄弟间的‘庆祝’，旁人就不用掺和了。”

林天涯则默契地抓住了东方凌风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像架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哎？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东方凌风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明明比他们两个高出一转，并且二百零六块天帝骨带来的力量可不是盖的，竟然在这两位“天神境”兄弟的合力下，动弹不得分毫。他这才明白，刚才那“恭喜”和“庆祝”，根本就是铺垫！

“放心，我们会‘好好说’的。”许栖安笑容灿烂，眼神却带着“杀气”，“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林天涯也附和道：“没错，这一百年的‘相思之苦’，今天非得让你好好‘尝尝’！”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这一百年也不是……”东方凌风还想辩解，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两人架着他飞速移动带起的风声淹没。

诸葛若雨等人看着东方凌风被许栖安和林天涯两人半拖半架地“请”走，消失在庭院外，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凌风要遭殃了。”琴幼溪莞尔道。

诸葛若雨眼中带着笑意和宠溺：“让栖安和天涯好好‘招待’一下他也好，谁让他把人家冷落了这么久。”

被架着的东方凌风最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救命啊！谋杀亲夫……哦不，谋杀兄弟啊！”

“啊！！！真可恶，既然运转不了灵力！”

“想不到吧，小风，只要你灵力没有运转开来二转天神境以内又即便你有轮回霸体，我不用魂幡都可以压制你的灵力。”许栖安笑声中充满邪恶。

“你真不愧是邪修啊！”

声音渐行渐远，留下一群女眷和孩子们在原地哭笑不得。显然，这场迟来了一百年的“兄弟关爱”，注定不会太轻松。东方凌风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绝对是一场“痛并快乐着”的“特殊欢迎仪式”——用拳头和久违的“切磋”来表达的，最真挚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