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破碎陆地（1/2）

三方之间那脆弱的、基于各自目的而达成的临时同盟，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巡天舰队如同冰冷的银梭，悬停于琉璃聚落上空，维持着“秩序锚定”，既是保护，也是监视。谭语则不知隐匿于何处虚空，但那若有若无的、如同评估商品价值般的视线，始终萦绕在关夏心头，如芒在背。

关夏没有耽搁，在溟长老和烈戟统领复杂而感激的目光中，与林晓玥一起，再次踏上了那艘伤痕累累的灵木舟。他没有选择乘坐巡天军那看起来更安全强大的战舰，也没有接受谭语那看似“友好”的同行提议。保持距离，是此刻他唯一能做的自我保护。

根据溟长老提供的古老海图与那名鲛人战士遗留信息指向，结合自身星图对第六块碎片的模糊感应，“沉渊之眼”位于寂灵之海极深之处，一处被称为“无光层”的海域下方。那里水压恐怖，光线彻底消失，寻常生物绝迹，唯有最古老、最扭曲的存在才可能栖息。

灵木舟潜下深海，四周的光线迅速被吞噬，很快便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唯有舟身自带的微弱灵光，以及关夏体表自然流转的纯白薪火，能照亮方圆数丈的海水。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被粘稠的黑暗所包裹，探出不远便难以为继。

下潜，不断下潜。

海水的压力越来越大，灵木舟的护罩发出细微的呻吟。温度也降至冰点，若非两人修为不俗，早已冻僵。

偶尔有巨大而模糊的黑影在灵光边缘一闪而过，带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但并未主动发起攻击，似乎对这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小东西”抱有警惕或是漠视。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航行，时间感和方向感都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更久，关夏识海中的星图，那代表第六块碎片的光点，感应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丝！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空间”源石碎片也传来了微弱的共鸣！

“快到了！”关夏精神一振，操控灵木舟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加速。

前方的黑暗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同。并非变得明亮，而是那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开始褪色，化作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吸入的“幽暗”。海水中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空间波纹。

终于，在灵木舟穿过一层无形的、带着轻微阻隔感的能量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如果这无尽的幽暗也能称之为“景象”的话。

他们仿佛闯入了一片海底的“虚无”。上方不再是海水，而是一片扭曲、破碎的“天空”，由无数空间裂痕、褶皱以及凝固的暗色能量流构成，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破损的琉璃罩倒扣在深海上空。下方，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慢旋转的幽暗漩涡，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吞噬一切物质与光线的恐怖吸力，以及……精纯而混乱的空间波动！

那里，就是“沉渊之眼”！而第六块源石碎片的感应，正从那漩涡的最深处传来！

然而，想要抵达漩涡中心，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恐怖的吸力足以撕碎一切，周围的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遍布着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闪电般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缝。

“这里……简直就是空间的坟墓。”林晓玥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声音带着震撼。

关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区域。强行突破是下下策，必须找到相对稳定的路径。他全力催动“空间”源石碎片的力量，结合纯白薪火提升后的感知，仔细辨析着周围那些空间褶皱与裂痕的规律。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在那片破碎“天空”与下方幽暗漩涡之间，存在着一些相对“平静”的、如同桥梁般的空间褶皱地带。这些褶皱并非完全稳定，但它们如同海浪间的波谷，存在着短暂的安全窗口。而且，这些褶皱的走向，隐隐指向漩涡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