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炼（1/2）

启灵院的日子，如同被投入磨盘的谷物，在基础的锤炼中飞速流逝。

关铁鹰的教导如同他本人一般，冷硬、直接、毫无花哨。从最基础的灵兽经脉节点辨识、不同属性灵力对灵兽的滋养与刺激，到契约链接的深度感知与意志传递训练，每一项都要求精准无误。

演武场上，少年少女们带着各自的契约兽，或站桩引导灵力共鸣，或进行简单的指令配合演练，汗水与兽吼禽鸣交织。

关夏如同海绵吸水，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系统性的知识。许多在模拟世界生死搏杀中模糊领悟的技巧，在关铁鹰的剖析下变得清晰透彻。他学得异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刻苦。

丹田内那丝带着幽冥寒意的灵力在基础的滋养法诀运转下，变得更加凝练精纯。他与小黑之间的心灵链接，在学院传授的“灵犀术”锤炼下，也变得更加细腻、迅捷，一个眼神，一个意念微动，小黑便能心领神会，做出最迅捷的反应。

这种明显的进步，落在林晓玥眼中，则成了她记录册上一个个精确的数据提升点。

每周的例行记录，她依旧清冷专注，一丝不苟地测量着小黑的翼展、体重，测试它对不同属性灵石碎片的反应速度，观察它对关夏指令的服从度变化。

只是，当数据一次次显示小黑那超乎寻常的灵性、敏锐度和与关夏之间那近乎完美的默契度时，她墨玉般的眸子里，探究的神色越来越浓。

“基础指令反应时间，0.21息。比上周缩短0.03息。”林晓玥放下手中记录灵力波动的玉板，看着安静站在特制测试台上、任由关夏用各种简单手势指挥的小黑，语气平淡，但关夏能感觉到她平静表面下的惊异。这个反应速度，已经逼近甚至超过了部分一阶中品灵兽！

“可能是契约比较深吧。”关夏依旧是那套说辞，面不改色。

林晓玥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关夏一眼，在记录册上写下“契约契合度：极高（待观察）”的字样。

这种平静而充实的日子，在进入启灵院的第三个月初被打破。

这一日，演武场中央，除了首席教习关铁鹰，还多了两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其中一位，赫然是传功堂的关松长老。

关铁鹰冷峻的目光扫过下方列队整齐、气息明显比初入时沉稳了不少的学员们，声音如金铁交鸣：“基础已授，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演武场后方那片被薄雾笼罩、隐隐传来兽吼的连绵山脉：“启灵院传统——迷雾山谷试炼，明日开启！为期三日！”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兴奋、紧张、期待的情绪弥漫开来。

“试炼之地，便是学院后方的‘迷雾山谷’外围！其内妖兽横行，环境复杂，危险重重！但同样，机遇并存！”关铁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尔等需自行组队，每队三至五人！深入山谷，猎杀妖兽，采集指定灵材！以所获妖核、灵材价值及小队整体表现计算积分！”

“积分前三者，奖励家族贡献点及一次进入‘蕴灵池’修炼的机会！积分垫底者，扣除当月资源配额，清扫兽栏一月！”冰冷的惩罚让几个实力较弱、契约兽也平平的少年脸色发白。

“试炼之中，生死自负！学院执事会在外围巡视，但绝无可能护得尔等周全！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关铁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每一个人。

无人退出。少年人的血性被彻底点燃，连带着他们身边的契约兽也发出低沉的咆哮或尖锐的啼鸣。

“组队！半个时辰后，公布试炼区域地图及任务清单！”

人群瞬间散开，呼朋引伴，寻找强援。关宏身边立刻围拢了七八人，都是契约了一阶中品以上灵兽、实力不俗的少年，隐隐以他为核心。

关夏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实力在稳步提升，但明面上依旧只是引气境初期，契约兽更是“不入阶”的黑羽鸦。虽然小黑的灵性在传功堂项目里小有名气，但实战？没人看好。投向他的目光，大多是怜悯或无视。

就在这时，一个淡青色的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林晓玥。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身边跟着那只振翅间洒落点点冰晶、气息达到一阶上品的冰晶蝶。冰晶蝶翅膀扇动，带起丝丝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组队吗？”林晓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关夏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林晓玥会主动找他组队。这位清冷的师姐，实力在同期中绝对是顶尖，契约兽更是珍稀的冰晶蝶，追求她组队的人能从演武场排到院门口。

“林师姐？我……”关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的黑羽鸦，灵性极高，感知敏锐，预警能力应该很强。我的冰晶蝶擅长控场和范围牵制，但缺乏快速突袭和精准探查的能力。”林晓玥的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分析得冷静而客观，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迷雾山谷环境复杂，视野受限，我们需要一个优秀的斥候。它，很合适。”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完全基于战术考量。关夏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看了太多项目记录，把小黑当成了某种特殊侦查工具。

“而且，”林晓玥顿了顿，声音似乎低了一分，目光扫过关夏，“你，还算靠谱。”

这句“还算靠谱”，让关夏心头莫名一动。他不再犹豫，点头道：“好！能和师姐组队，是关夏的荣幸！”

“嗯。”林晓玥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转身去查看刚刚公布的试炼地图和任务清单。冰晶蝶轻盈地落在她肩头，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关夏带着小黑跟上。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尤其是关宏那边，那眼神中的轻蔑似乎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被“抢人”的不悦？关宏身边一个契约了火尾貂的少年更是嗤笑出声：“林师姐怎么想的？带个拖油瓶？那只黑鸟能干嘛？当靶子吸引妖兽吗？”

关夏充耳不闻。拖油瓶？等进了山谷，才知道谁是拖累！

很快，第三名队员加入——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契约了一只一阶下品厚土龟的少年，关石。他的防御能力，正是林晓玥点名需要的。

“迷雾山谷外围，划分十二个区域。我们选……‘幽影涧’。”林晓玥指着地图上一片被标注为深绿色、代表风险中等的狭长区域。这里地形复杂，多溪涧深潭，雾气更浓，出产几种价值较高的阴属性灵草和水生妖兽，但相应的，妖兽也更危险。

“好！”关石瓮声瓮气地应道，他的厚土龟发出低沉的“哞”声。

关夏看着地图上那片幽暗的区域，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期待。迷雾？复杂地形？这不正是小黑发挥所长的地方吗？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浓重得如同牛乳般的白色雾气，将整个山谷入口笼罩得严严实实，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湿冷的空气带着草木腐烂和某种腥甜的气息，吸入肺腑，让人精神紧绷。

各支队伍在执事的引导下，如同投入大海的鱼群，迅速消失在茫茫雾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