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与朕相比,朕如何?(1/2)

翌日,乾清宫正殿。

一股子烧焦了的糊味混合着奶腥气,正顺着穿堂风往鼻孔里钻。

内阁次辅,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走在前头,步履稳健;跟在身后的工部尚书却是一张苦瓜脸。

他压低嗓音:“徐阁老,这……陛下宫中,何处走了水?”

殿内,崇祯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只白底青花盏,里面装着的正是林鸢特调的“大明苦咖。”

他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

苦。真苦。像是有人往嘴里塞了一把黄连。

崇祯硬生生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眼神却愈发地清明。

“二位爱卿来了。”崇祯放下茶盏,指了指旁边太监端上来的另外两杯。

“徐阁老与严尚书日夜操劳火器之事,甚是辛苦,赐座,赐汤。”

严尚书看着那被黑漆漆的液体,老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但是皇命难为,他颤颤巍巍地端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仰头就是一大口。

林鸢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打滚。

【哈哈哈哈,工部尚书的脸都绿了!这可是加倍浓缩版啊!】

【这玩意在现代叫美式,在大明就叫“君要臣喝,臣不得不喝”。】

“咳咳咳咳……”

剧烈的苦味在口腔里炸开,严尚书差点当场去世,眼泪都呛出来了。

徐光启倒是颇有定力,虽眉头紧缩,却硬是一口闷了,只觉得一股焦香直冲脑门,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崇祯不动声色地观察,心里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原来不是朕觉得苦,是大家都觉得苦。甚好。

“味道如何?”崇祯明知故问。

徐光启拱手道:“回陛下,此汤……初尝极苦,回味却有甘意,确实提神醒脑。老臣喝来一口,困意全消。”

林鸢憋笑憋得肩膀微微耸动。

【那是,咖啡因直接攻击神经,能不消吗。】

“既如此,那就说正事吧。”崇祯敲了敲桌案。

“新式火铳,造得如何了?”

提到专业领域,徐光启神色一肃,示意严尚书呈上一个长条匣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支做工精良的鸟铳。

“陛下请看,这是工部集结能工巧匠,依西洋番鬼的火铳样式改进而来。枪管加长了三寸多,射程可达百步。”严尚书语气颇为自豪。

崇祯伸手接过,目光却飘向了一旁的林鸢。

果然,林鸢的心声如期而至。

【就这?这不就是根烧火棍吗?】

【加长枪管有什么用?闭气性不行,火药还是粉末状的,燃烧不充分,打出去也是随缘枪法。】

【最要命的是这还是火绳枪,遇见下雨天就是废铁,还得拖着长长的火绳,是生怕敌人不知道你在哪里。】

【要是能高处燧发枪,再把火药颗粒化,这玩意才能叫枪。】

崇祯仔细记着。

燧发枪?颗粒化火药?

“林司正。”崇祯突然叫她,吓了林鸢一跳。

“奴婢在。”

“你觉得此物如何?”

林鸢立刻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

“回陛下,徐阁老与严大人巧夺天工,此物寒光凛凛,定能扬我国威。”

【才怪!这玩意炸膛率起码30%,谁用谁倒霉。】

【哪怕先搞个定装纸筒弹药也行啊,别让人拿着火药壶往里倒了,万一手一抖,那就是连人带枪一起上天。】

崇祯: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转头看向徐阁老,手指在枪管关上轻轻敲了敲。

“徐阁老,朕昨夜在梦中得神人指点,多火器略有所悟。”

徐光启一愣,眼睛瞬间亮了。

他本就醉心西学格物,对新奇理论最是敏感:“陛下请讲。”

“这火绳,若与雨雪天气,岂非无用?”崇祯重复林鸢的心声。

“朕听闻,泰西有一种……燧石,若能一机括撞击燧石发火,是否可弃火绳不用?”

严尚书还在发愣,徐光启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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