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流民编伍·竹枪与血的誓言(1/2)
天刚亮,北门外的空地还泛着潮气。雪斋站在高台边缘,左手虎口裂开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痂,但他没包扎。他手里握着一支竹枪,枪杆比寻常长了三寸。
流民们排成歪斜的队列,脚上穿着破布条和草鞋。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偷偷抬头瞄雪斋。没人说话。
雪斋把竹枪举起来,枪尖对准东方升起的太阳。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将枪插入泥地。枪身颤了一下,稳稳立住。
队伍里有个年轻男人突然伸手去接发到的竹枪,手一抖,枪杆撞在地上,“啪”地断了。他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接着又有几个人跟着笑。
雪斋转身走下高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他从身后取出另一支备用竹枪,走到那年轻人面前。枪尖抵上对方咽喉,停在那里。
那人喘气变得急促,额头冒出汗珠。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雪斋声音不高,全场却都听清了,“死在这里,或者拿起这支枪。”
年轻人低头看着地上断裂的竹枪,肩膀抽动起来。他忽然哭出声,不是嚎啕,而是压抑多年的呜咽,像风穿过枯井。
雪斋没动,枪尖也没撤。
过了几息,那年轻人抬起脸,脸上全是泪和泥。他伸出双手,接过新枪,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慢慢站起来,把枪横在胸前,低着头。
雪斋收回枪,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想家。”
他走回高台,拍了下手。亲兵抬出一捆捆新削的竹枪,按队列分发。这次没人再笑,也没人松手。
第一轮训练开始。雪斋亲自示范突刺动作:左脚前跨半步,腰转,送枪,收枪。动作简单,但要求每一击都到位。
“刺!”他喊口令。
五十多人一起出枪,动作参差不齐。有的太慢,有的太偏,还有人脚底打滑摔了一跤。雪斋走到那人身边,扶他起来,重新站好位置。
“再来。”
第二轮稍好一些。第三轮时,那个折过枪的年轻人带头喊出口号:“刺!刺!刺!”声音嘶哑却有力。其他人跟着喊,动作也整齐了些。
太阳升到头顶,训练没停。雪斋一直站在高台上,没喝水,也没坐下。他的灰蓝直垂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肩甲下的旧伤痕。
中午饭是糙米粥加野菜团子,每人一份。雪斋和大家一起蹲在地上吃。有个老妇人端着碗走到他旁边,低声说:“我儿子去年饿死在路上,他要是能拿到一支枪……也不会被人拖进山里埋了。”
雪斋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训练继续。下午的科目是双人对练,用枪杆轻碰对方胸口算得分。起初大家都畏手畏脚,怕伤到人。雪斋亲自下场,和一个壮汉对练。他不出全力,但每一枪都精准点中对方胸口。
“你们不是在打架,是在保命。”他说,“敌人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放过你。”
有人开始敢用力了。枪杆碰撞声此起彼伏。那个曾折枪的年轻人和另一个中年男子对练,连输三次,却不退。第四次他抢先进攻,终于点中对方胸口。
那人笑了,咧着缺牙的嘴。
日头偏西,影子拉长。雪斋叫停训练,让所有人列队集合。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名字。这是他昨晚亲手写的名册。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流民。”他说,“你们是‘思乡队’。”
队伍安静下来。
“谁打赢仗,谁立军功,谁就能换一张船票。”他举起一张写好的凭证,“回你想回的地方,见你想见的人。官府给路费,给口粮,给你们安家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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