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连根拔起·豪族田产的红色烙印(1/2)

屋檐上的瓦片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门槛前的石板上。雪斋睁着眼,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直到天边泛出青灰。他没睡,一夜未合眼。

亲兵推门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漆盒。盒底垫着白布,上面放着野村玄了的密函残页。雪斋接过,指尖沾了点茶水,轻轻抹在纸上。米浆写的字慢慢浮现出来:“西仓三更放鸽,落点桧山。”

“查城防日志。”他说。

不到半个时辰,奉行送来七日内的巡防记录。确实有不明信鸽从西仓方向飞出,每日一次,时间固定。雪斋点头,命人传千代。

千代来得很快,靴子带进一阵风。她听完命令,转身就走。两个时辰后,她带回三只信鸽,羽毛暗褐,脚环刻着数字。羽翼夹层藏着竹筒,打开一看,写着“粟米存量三百二十石”“北门守军轮值表”“雪斋伤势未愈”。

雪斋把竹筒放在桌上,又取出三年前商队被劫的卷宗。笔迹比对结果很快送上来——豪族家宰亲笔所写,联络南部家要求分赃。

“证据齐了。”他说。

漆盒关上,血染的绷带裹着那枚火漆印信,压在最底层。雪斋起身,披上灰蓝直垂,双刀挂腰间。肩上的伤还在渗血,但他没换衣,也没包扎。

天守阁前,晨雾未散。小野寺义道已坐在主位,脸色发白,眉心那颗痣显得更深。豪族代表站在殿外,七人联名上书,说雪斋借新政之名报复私仇,还拿出一份伪造的文书,称他曾与黑田官兵卫密谋反叛。

雪斋不说话,只请奉行当众验印。

奉行取来清酒,将印泥泡入杯中。朱砂沉底,水面浮起一层淡黑油膜。他用银针蘸了点液体,靠近烛火。火苗立刻变成幽绿色。

“乌头粉。”甲贺出身的老医官低声说,“触之麻痹,入纸可伪令。”

殿内一片寂静。

雪斋打开漆盒,先呈上信鸽与竹筒。情报格式与南部家天守阁文书一致,连用纸的厚度都相同。再拿出商队劫案卷宗,笔迹鉴定文书附后。最后,他取出那封血染的印信,解开绷带,纸张展开时,血迹已干成深褐,但火漆印清晰可见。

“这血,”他声音不高,“是昨夜刺客割开我左肩时流的。他们想杀我,不止为阻丈量,更为掩盖通敌。”

义道低头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微微发抖。名单上有三个城中文吏的名字,每月向豪族送金五两,持续两年。

他抬头,看向殿外跪着的豪族家主。

那人额头贴地,声音发颤:“祖业百年,三代效忠,求主公念旧情……”

义道没让他说完。他提起朱笔,在判决书上写下“削籍没产”四字,掷笔于地。

“据《御成败式目》第三十二条,通敌者田归公有。即刻查封宅邸,家主及家臣押入东牢待审。”

圣旨落地,如刀斩绳。

雪斋捧着漆盒退出大殿,直奔城门。三百份地契早已备好,每一张都盖着红印,印泥掺了铁锈与牛血,颜色深红如烙。

城门前,佃农们站满了广场。有人拄着拐,有人背着孩子,更多人空着手,不敢上前。豪族世代收租,他们习惯了低头。

雪斋站在阶梯最高处,手握地契最上面那一叠。

“这是你们耕的地。”他说,“种的是你们的汗,不是他们的恩。”

没人动。

一个老农跪下,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走。旁边人拉住他,他哆嗦着说:“拿了契,晚上就得死。”

雪斋转身,对身后的文书下令:“从今日起,所有新契登记造册,公开张贴。谁敢毁契、夺地、威胁领契者,以谋逆论处,抄家灭族。”

他又回头,看向人群。

“我宫本雪斋在此立誓——若有失地者,我亲自带兵讨回。若有受害之家,我亲手为其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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