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豪族阻挠·税册上的朱砂记号(1/2)

天刚亮,宫本雪斋从值房出来,左手虎口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黑线顺着掌纹爬进袖口。他没包扎,只把笔洗里的水泼在伤口上冲了冲,就走向税厅。

税厅前堆着几十袋粟米,是附近豪族今日上缴的新政首税。百姓围在廊下,踮脚往里看。雪斋走进去时,没人说话,只有粮袋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走到案前,袖中还揣着昨夜那两张批红文书。没换铠甲,也没穿礼服,还是那身灰蓝直垂,腰悬双刀。他看了眼粮堆,对管事说:“取戥子来。”

管事愣了一下,“大人,按例只需抽验三成……”

“全部验。”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豪族代表交换眼神,有人冷笑出声。

雪斋不理,亲自舀出第一袋粟米倒入铜盘,过秤。沙石占比四分,接近上限。第二袋五分三厘,勉强合规。第三袋倒出来时,底下哗啦一声,碎石滚了一地。

他用手指捻了点混合物,在掌心摊开。黄澄澄的米粒里夹着青灰色砂砾,像掺了铁渣。

“多少?”

书吏低头读数:“一成二。”

雪斋把铜盘重重磕在案上,发出一声响。整个税厅静了下来。

“《延喜式》田令第七条,赋粮掺假逾五分者,罚税加倍,经手官吏吊城楼示众三日。”他说完,看向跪在旁边的税官,“是你收的?”

那人点头,脸色发白。

“名字记入罪簿,现在就绑去东门。”

亲兵上前拖人,那人挣扎着喊:“大人!是他们逼我收的!我不敢拒啊!”

雪斋不答,只盯着豪族方向,“诸君若以为新政可欺,明日我就亲自到各庄,一村一户,亲手量斗。”

没人应话。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假装咳嗽。

雪斋转身走出税厅,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得很稳,但左肩旧伤开始发紧——那是三年前被火药炸伤的位置,每次情绪起伏都会隐隐作痛。

当天夜里,他独自坐在值房灯下。

金条摆在桌上,沉甸甸的一根,表面有细小划痕。他用指甲刮了下边角,成色泛青,和小野寺院库藏金相似。这种金出自佐渡矿,只有通过奉行才能调用。

纸条压在金条底下,写着:“小心你身边的医女。”

他抽出字条,对着烛火照了照。纸是城南纸坊产的厚楮纸,专供豪族印私契。墨迹干燥,笔锋僵硬,不是常用手写的。

他提笔想写“医女”二字,又停住。

千代今早确实来送过药。动作和平时一样,腕间三个银环也没响。她左肩有道疤,是救火时烧伤的,当时为了护住药材柜,整个人扑在上面。

他放下笔,把字条折好塞进暗格。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亲兵换岗。他抬头问:“值房守卫加到几人?”

“六人,两班轮巡。”

“明日丈量要用的麻绳、水平仪都备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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