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夹钢之秘·水中月与镜中刀(1/2)
天光刚透,锻冶坊的炉火还在烧。铁匠垂着头,断臂的麻布被血浸透,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声音比昨夜慢了,但没停。他还有气。
宫本雪斋坐在厢房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生铁,另一只手翻着熟铁条。他没换衣服,灰蓝直垂沾了灰和血点,腰间的双刀静静挂着。他把两块铁并在一起,看了很久。
“水。”他说。
守卫端来一碗温盐水。雪斋接过,走到铁匠面前,慢慢把水倒在断臂包扎处。血混着水往下流,铁匠身体抖了一下,睁开眼。
“你还活着。”雪斋说,“我不想你死,至少现在不想。”
铁匠咬牙,不说话。
雪斋转身走回炉边,把生铁和熟铁扔进火里。火焰猛地窜高,映得墙上人影晃动。他拿起铁钳,夹出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举起锤子开始敲打。
叮——
叮——
叮——
节奏很稳,一下接一下。火星四溅,铁块逐渐延展,外层发黑,内里泛白。他又夹了一块纯熟铁,同样捶打,声音清脆,纹理顺滑。
“你听得出差别吗?”雪斋停下锤子,看着铁匠,“生铁硬,容易裂;熟铁软,不经磨。所以好刀不能只用一种铁。”
他把两块铁叠在一起,重新投入炉中。等它们烧到通红,再取出合锻。这一次,锤子落得更密,力道更深。铁层慢慢融合,表面出现细密纹路。
“这叫夹钢。”雪斋擦了擦脸上的汗,“外面是生铁,里面是熟铁。火候不够,粘不到一块;火候过了,全都化成渣。只有刚好那一刻,才能成器。”
他盯着铁匠,“就像人。你以为藏得好,穿工匠的衣服,干工匠的活,可你心里裹的是南部家的毒。外头看你是自己人,其实一刀下去,就崩了。”
铁匠闭上眼。
雪斋没再逼问。他走到石台前,取来一只粗瓷碗,倒满清水,放在炉前。火光跳动,水面晃着一片红黄光影,像一把扭曲的刀。
“你看这水。”他说,“淬刀的时候,要盯着‘水中月’看纹路走向,要看‘镜中刀’辨真假虚实。真纹出来了,刀就成了。假的,再亮也是花架子。”
他忽然拔出腰间“雪月”刀,一步上前,刀锋猛劈熔炉炉壁!
轰的一声,砖石裂开,滚烫铁浆喷出,几滴溅入碗中。水汽“嗤”地腾起,碗被打翻,水洒在地,嘶嘶冒烟。
雪斋站在原地,刀尖垂地。
“你三年前混进来,以为没人发现。你改名字,换口音,连走路姿势都学本地人。可你忘了一件事。”他走近铁匠,“真正的匠人,不会怕火。”
他指着炉膛,“你每次靠近熔炉,都往边上站半步。右手总挡在脸前。那是烧伤留下的习惯——你在南部家炸炉时受过伤,对不对?”
铁匠喉头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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