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陈战术言·定诱敌策(1/2)

雪斋放下笔,抬头看向帐外。传令兵的声音刚落,他起身整了整直垂的领口,走出帐门。

伊达政宗站在营中空地上,披着白底黑纹阵羽织,腰间乡影太刀未出鞘。他见雪斋出来,微微颔首。

“粮事已定?”政宗问。

“南蛮商队昨日交割完毕,大米二百石、干薯六十驮、盐二十袋均已入库。炊事班今日早饭已加干薯饼,士兵气力恢复。”雪斋答。

政宗点头,随他走入指挥帐。两人在地图案前对坐。案上摊着奥州地形图,墨线清晰,山川走势一目了然。

“我来,是为战事。”政宗开口,“南部军近日动作频繁,斥候报其已在桧山城集结兵力,恐有异动。”

雪斋伸手抚平地图一角。“他们等的就是我们断粮。如今粮道重通,反是我们的机会。”

“你有策?”

“有。”雪斋手指划过野田口要隘,“此地地势开阔,易攻难守。若我军死守,必遭强攻。不如主动弃之。”

政宗眉头微皱。

雪斋继续说:“南部晴政此人,连年得胜,性骄而躁。见我弃守要地,必以为我军疲弱,粮草不继。他会倾主力来追,欲一举击溃我军。”

“然后呢?”

“赤岩谷。”雪斋点向地图一处,“长三里,宽不过两马并行。两侧高地可伏兵,谷底泥泞,雨后更甚。铁炮队无法展开,骑兵难驰骋。若敌军入谷半数,我即燃狼烟,前后封口,三面夹击。”

政宗俯身细看地形,沉默片刻。

“你打算怎么退?”

“派偏师五百人驻守野田口,每日减少炊烟,丢弃部分旧粮袋和破损盾牌,做出仓皇撤退状。再让几名伤兵故意被俘,透露‘主将重伤’‘粮尽援绝’的消息。”

“南部家未必信。”

“他们会信。因为这是他们想听到的。人只愿信自己希望的事。”

政宗轻笑一声。“你说他骄,你自己也不谦。”

“我不是要赢面子,是要赢命。”

政宗站起身,在帐内踱步。手指无意识敲着刀柄。走到地图前,他停住。

“左翼由我带骑兵绕至谷后,断其归路。你居中发令,掌控伏兵出击时机。右翼交给谁?”

“片仓小十郎。他熟悉山地夜行,可率弓足轻与铁炮队埋伏右侧高地。”

“何时动手?”

“等一场雨。雨后地面湿滑,敌军行进慢,又急于赶路,警惕最低。那时退兵演得最真,追击也最猛。”

“火号如何安排?”

“谷口设烟墩,伏兵各部配响箭。狼烟起,响箭射天,全军同步出击。早一刻则敌未全入,晚一刻则敌已脱困。”

政宗盯着地图,忽然拍案。“好!以退为进,以弱诱强。正合‘能而示之不能’之法!”

他转身看雪斋。“你敢弃地,也敢赌时机。这份胆识,少见。”

“不是赌。”雪斋摇头,“是算。算他性格,算他行军习惯,算天气与地形。每一步都有据。”

“那我就放心了。”政宗坐下,“依你此策,明日就调兵。我回营即下令整备。”

“不必明日。”雪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我已拟好各部调度令。传令官在外候命,随时可发。”

政宗一愣,随即大笑。“你连这点都想好了?”

“粮一到,我就开始写。”雪斋将文书推过去,“你看是否妥当。”

政宗接过细读。纸上字迹工整,兵力分配、行军路线、伪装细节、联络暗号皆列清楚。连炊烟减量的时间表都有。

“你这脑子,比沙盘还细。”政宗放下文书,“我没意见。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雪斋也跟着起身。

“你放心用我的兵。”政宗说,“这一仗,你来指挥。”

“你是联军总大将,名义上仍是你领军。”

“实际如何,我心里清楚。”政宗看着他,“你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