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次郎信:商人的强力推荐函(1/2)

风卷起海腥味扑在脸上,雪斋站在渡船尾,手指按着刀柄。乌鸦飞走后他没再说话,一路走到堺町码头,脚底沾着泥沙,靴筒里的银子还在。

船工正要拔锚,岸上有人喊他的名字。

“宫本雪斋!留步!”

那人穿紫色小纹和服,腰带挂着铁错金算盘,跑得气喘吁吁,手举一个油纸包。

是茶屋四次郎的随从。

船已离岸三尺,船工停了动作。随从跳上踏板,把油纸包塞进雪斋手里。

“东家说你走得急,没来得及当面交。”随从抹了把汗,“这是信,还有通行文书。东家讲了,务必亲手交到你。”

雪斋点头,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封折好的信和一张硬纸文书。

他先看信。

字迹粗大,墨色浓重:

“此人乃我挚友,若有所求,务必应允。茶屋四次郎亲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在京都救过我的货,在江户替我打退山贼,又帮我算清三地账目。我不欠人情,只认道理。你去奥州,是我信得过的人。拿着这张纸,至少能让你站到城门前。”

雪斋看完,没出声。

他知道这封信的分量。

茶屋四次郎不是善人,也不是恶人。他是商人。商人不做亏本买卖。写下“挚友”两个字,等于把自己名声押上去。谁敢不给面子,就是得罪整个近江商帮。

他翻过文书。

盖着“朝仓家奉行所”印鉴,日期是本月十五日,目的地为陆奥国一关郡,持证人:宫本雪斋。

他用拇指蹭了蹭印章边缘。

是萝卜刻的。

粗糙,但有油渍渗入木纹的痕迹,像是盖过不止一次。这种手法他在堺町见过——守卫识得常来往的商队图样,只要对得上,不会深究。

他把信和文书叠好,贴胸收进内袋。外面用铁错金算盘压住,再扣紧直垂的系带。

随从看着他动作,笑了:“东家说,你要是问起真假,就告诉你一句话——‘真印只能通关一时,熟脸才能走路一世’。”

雪斋也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茶屋四次郎时,对方正用九连环算盘核账,头也不抬地说:“你以为账本记的是钱?不,记的是人情。”

那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这张假文书背后,不只是一个萝卜印,而是茶屋四次郎多年来在关西到东北的商路上铺下的关系网。有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会递碗水喝,有人会在兵丁查问时说一句“这是四次郎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随从下了船。船工拔锚,桨叶划开水面。

雪斋站在船尾,望着堺町港渐渐变小。

港口依旧喧闹。南蛮船的桅杆林立,搬运工扛着生丝、硝石、铁炮箱来回奔走。几家纳屋的旗帜在风中晃动,其中一面紫底金字的旗子特别显眼。

那是茶屋家的商号。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不是因为信,也不是因为文书。

是因为那个胖子坐在柜台后,一边拨算盘一边骂伙计“连三钱运费都算不清”的样子。

他曾以为商人唯利图利。

可这十年里,茶屋四次郎教他算账、识路、看人、避险,甚至在他被山贼围困时派护卫接应。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歃血为盟,只有一次次实实在在的援手。

乱世之中,有些人不说“兄弟”,却比兄弟更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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