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氏政怒·战云密布(1/2)

门关上后,议事厅里的光暗了一瞬。北条氏政的脚步声远去,地板震动渐渐消失。没人说话。

雪斋站在原地,手指还停在案边。灰尘已经落定,他收回手,袖口轻轻擦过桌面。

就在这时,丰臣秀吉的传令使从角落起身。那人穿深紫直垂,腰佩短刀,脸上没有表情。他走到厅中,展开一卷黄绸诏书。

“奉太阁之命。”他的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所有杂音,“朝鲜战事未平,关东防务不可松懈。今命各藩整军备战,若有冲突,须报中央裁决。擅自兴兵者,视为违令。”

厅内众人低头听令。有几个大名交换了眼神,但谁都没开口。

传令使说完,目光转向雪斋。

雪斋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托举过头:“小野寺家宫本雪斋在此接令。我主义道已病重卧床,边境防务由我全权负责。愿出兵三千,守奥州利根川一线,听候调遣。”

他说完,额头轻触手背,行了完整臣礼。

传令使看了他几秒,点头:“令已传达。三日后江户城将召开军议,你需到场。”

“遵命。”

雪斋起身,退后两步。传令使收起诏书,转身离去。门再次关闭,厅内只剩残余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响动。

雪斋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抬袖,从内衬里取出一张纸。

是那张被撕开的地图残片。北条走得太急,只撕了正面,把背面留了下来。

他将纸摊在掌心,指尖划过炭笔痕迹。线条很细,像是用烧过的树枝画的。三条路线从川越砦出发,穿过山脊,通向三个隐蔽谷地。一处写着“米百石藏于松仓”,另一处标着“马草供于鹰峰”,最远的一条旁注“水道断则援不至”。

这是北条军的后勤命脉。

雪斋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他没皱眉,也没抬头看任何人,只是把纸折成小块,塞进贴身的布袋里,系紧绳结。

旁边的大名开始低声交谈。有人咳嗽,有人整理铠甲。藤堂高虎坐在末席,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眼神落在雪斋身上。

“你接令了?”他问。

“接了。”雪斋答。

“可他刚拔刀指着你。”

“他没砍下来。”

“那你就不怕他真打过来?”

“怕没用。”雪斋说,“准备才有用。”

藤堂笑了笑,没再问。

另一边,一个戴乌帽子的大名忽然开口:“宫本大人,北条殿既然下了战帖,你为何不应战?反倒去接朝廷的令?”

雪斋转头看他。那人三十多岁,脸窄,眼神闪躲。

“战帖?”雪斋问,“哪来的战帖?”

“他当众拔刀,说‘三日后小田园城见’,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那是他的话。”雪斋说,“我没答应。我现在是奉命守边,不是私斗。他若来攻,就是违抗太阁军令。到时候,不只是我们两家的事。”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另一个年长些的武将低声道:“可你也太忍了。他撕图骂你,你还站那儿不动。”

“我动了。”雪斋说,“我接令了。”

这句话落下,厅里又静了。

他们这才明白——雪斋根本没打算跟北条对吼对骂。他在等一个身份,一个立场。现在他有了。他是代表小野寺家正式接下防务任务的人,而北条只是个发脾气的藩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北条动手,他就成了破坏秩序的那个。

意味着雪斋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兵力、征用物资、请求支援。

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军国大事。

有人开始重新评估局势。几个原本支持北条的商人派系代表交换了眼神,悄悄收起了准备递上去的联名信。

雪斋没看他们。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佩刀,检查刀鞘是否牢固。然后他走向门口。

“你要走?”藤堂问。

“不。”雪斋说,“我在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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