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夹击之困·伊达军迟到真相(1/2)

晨光落在校场旗杆上,布旗还垂着。雪斋站在高台边缘,刀刃朝南,反射的光斑扫过远处山脊。鹰飞起来的时候,他收刀入鞘,转身走向西厩。

马已备好,亲兵牵出战马。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直奔北川前线。

山谷口烟尘未散。新军阵型压在坡下,弓手蹲在土垒后,脸上沾灰。南部军赤备足轻推进了三十步,铁枪如林。己方左翼被包抄,传令兵滚下马背,喊出“侧翼失守”四个字就昏死过去。

雪斋勒马停在指挥丘。他扫了一眼日晷影子,离约定夹击时辰已过半刻。伊达军该从东南方向出现,可地平线空无一人。

他跳下马,抓起令旗。

“调预备队三十弓手,上东坡高地。”

“三段射,轮替放箭,不准停。”

“骑兵残部向右翼佯退,拉出缺口。”

传令兵接令飞奔而去。弓手登坡列阵,第一排跪地,第二排弯腰,第三排直立。箭矢破空,连成雨线。南部军前排举盾,后排倒下三人。

骑兵撤退时故意丢下一匹伤马。敌军前锋追击,阵型前突。雪斋盯着那个缺口,手指敲着刀柄。只要伊达军准时,此刻就能合围。

但他再看东方,仍无旌旗。

风从东南来,带着烧焦味。他抬头看烟尘走势,低而沉,不像大军行进扬起的长龙。这种烟是小股斥候点的假讯号。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狼烟台上的干草。三束浓烟升起,笔直向上。这是甲贺密语:“独眼未至”。

话音刚落,东侧山口突然炸响一片火枪声。

轰——!

硝烟腾起,三百支铁炮齐射。南部军侧翼当场倒下一片,阵脚大乱。雪斋眯眼望向烟雾深处,一面赤色旗帜缓缓展开,上面绣着独眼龙家纹。

来了。但不是按时来。

他立刻挥手,亲卫举起铜镜,反光三次:暗号“乡影安否”。

对面停顿两息,回应两短一长的闪光节奏。是伊达军真信号。

他没放松。下令弓手保持戒备,箭头对准东侧。直到看清那支铁炮队列整齐推进,帅旗下策马之人戴着眼罩,披黑羽织——正是伊达政宗。

政宗率队冲入战场,铁炮轮射不停。南部军腹背受敌,开始后撤。雪斋下令残部冲锋,打开缺口。

两军在谷心会师。

泥土混着血水,踩在脚下打滑。雪斋步行上前,肩伤渗血,湿透半边衣袍。政宗骑在马上,甲胄干净,脸上没有一丝急色。

他低头看着雪斋,嘴角一扯。

“迟到半个时辰,可还值?”

雪斋站定,抬手抹去脸上血污。他盯着政宗那只独眼,声音很稳。

“若我撑不到此刻,你便白来。”

政宗忽然笑出声。他挥手下令铁炮队清剿残敌,马蹄踏过尸体。然后俯身靠近雪斋耳边。

“我绕道北川旧道,只为看你能守多久。”

“不错,没让我失望。”

雪斋瞳孔一缩。

原来不是迷路,不是延误,是故意绕远。为的就是看他能不能扛住压力,守住阵线。这场夹击不是救援,是一场考试。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套。狼烟是他发的,三段射是他下的令,骑兵诱敌是他设计的空档。每一招都在极限边缘,但他没崩。

政宗是在试探他的应变能力,也是在评估这个盟友值不值得联手。

他抬头,直视政宗。

“下次若再考,提前告知。”

“我不怕考,只怕等错了人。”

政宗咧嘴一笑,不再说话。他调转马头,挥手整队。伊达军开始撤离战场,动作迅速,不留痕迹。

雪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列队而出。铁炮手肩扛武器,步伐一致。那面独眼龙旗卷起,消失在烟尘中。

亲兵跑过来要给他包扎。

“大人,肩膀裂开了。”

他抬手制止。

“让他们走。”

风卷起灰蓝直垂一角。他站在尸堆旁,手按刀柄。刀还热,刚杀过人。

远处尘烟渐高,是伊达军归途的方向。他望着那条路,想起米泽城那次会面。政宗当时说“愿结同盟”,语气诚恳。现在想来,那句话从出口那一刻起,就藏着另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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