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庆功设宴·毒酒与权的测试(2/2)
雪斋坐着没动。他看着面前的空位,想起早上在渠边,一个老农递给他一碗米汤。那时太阳刚出,风吹在脸上是暖的。
现在灯烛晃得人眼晕。
他低头看地板。刚才泼酒的地方,泡沫已经没了,可木头颜色变了,发灰发暗。
“主君。”他忽然开口。
义道抬眼。
“这杯子是谁准备的?”
“内务司。”义道说,“按例行事。”
“能进内务司的人,”雪斋说,“一定是您信得过的人。”
义道没答。
雪斋不再问。他伸手拿起那根稻穗,轻轻捏了下。谷粒掉了两粒,落在案上。
外面还在敲鼓。灯笼挂在廊下,风吹得摇晃,光影扫过墙壁。
一个年轻武士站起来敬酒,结巴着说了几句吉祥话。大家勉强笑了。
雪斋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土,是从石墩基座抠出来的。那天他亲手测了七座墩的位置,每一块条石都校准过角度。
百姓后来跪在地上叩头,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水进了田。
现在他坐在天守阁里,面前一杯毒酒被换掉,主君当众拔刀又收刀。没人解释,也没人追问。
他忽然觉得累。
可他还不能走。宴会没散,他是主角之一。秋粮入库,沟渠完工,民兵编伍,哪一件都值得庆贺。
可庆祝的人里,有谁真的高兴?
他抬头看义道。义道也在看他,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雪斋把剩下的稻穗放进袖袋。然后他端起那杯新酒,喝了一口。
酒很干净,没有苦味。
他放下杯,发现指尖有点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侍从快步进来,在义道耳边说了句什么。
义道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看向雪斋:“北川上游发现浮尸,穿着南部家役夫的衣服。”
雪斋立刻明白。那具尸体是假的,是信号。南部家在示威,也在试探——你们的人,能不能识破这一招?
他站起来:“我要去现场。”
义道点头:“带十个人,天亮前查清楚。”
雪斋转身往外走。经过门口时,他摸了下刀柄。雪月刀还在,唐刀也还在。
走出天守阁,冷风扑面。灯笼光照在石阶上,红得像血。
他踩过那片光,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