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名物铠甲·血战后的功过相抵(1/2)

天刚亮,海风带着湿气吹进码头。宫本雪斋站在竹筏上,脚边是装着敌将首级的木函,外皮已被海水泡得发软。他没看远处城墙,先转身对身后渔民下令:“火药送兵器库,俘虏押去东牢,旗子洗净晾在演武场。”声音很平,没有战后该有的兴奋。

一名老渔夫应了声,咳嗽两下,把肩上的绳索换了个位置。雪斋看了他一眼,“去医庐喝口藿香正气,再回来干活。”那人点头,脚步却没动,直到雪斋先走,才慢慢跟上。

雪斋沿着石阶上岸,腿有些沉。三天没睡,膝盖像被铁线绑住。但他没停,直奔天守阁。路上遇到巡城足轻,只点头,不说话。到了正厅前,守卫要搜身,雪斋解下双刀递过去,连同腰间的翡翠瓶也取了下来。

小野寺义道已在厅内等他。身穿白底黑纹阵羽织,坐在主位,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

雪斋进门,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战报和木函。“港口已焚,敌船尽毁,此獠伏诛。”话完,低头不动。

义道起身,接过木函,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你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

“辛苦了。”义道绕出屏风,亲自扶他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怕他不稳。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这一仗,赢得干净。”

雪斋低头,“是兄弟们拼出来的。”

“是你带的。”义道回头对奉行说,“记功簿上写清楚:斩将一名,焚船十七,夺火药三箱,俘敌四十二。按军法,该赏。”

奉行应声记录。

片刻后,两名侍从抬着一个长条木匣进来,放在厅中央。匣面漆黑,铜扣泛光。义道亲手打开,露出一副铠甲——红白相间的色色威腹卷,甲片整齐,肩吞兽面,是战国大名才配拥有的名物。

“这副铠,原是我父留下的。今日赐你,不必推辞。”

雪斋看着那铠,没伸手。

“主公,区区小胜,不足当此国宝。”

“这不是赏你打了胜仗。”义道盯着他,“是赏你能独当一面。”

雪斋仍不动。

“你若不受,便是看不起我。”

这话一出,雪斋只能跪下,双手接过木匣。“谢主公厚恩。”

“起来吧。”义道笑了笑,“明日校场点兵,你穿上它。”

雪斋点头,命亲兵将铠甲抬走,自己留下听令。义道又说了几句安抚军心的话,便让他退下。

走出天守阁,晨光已照到石板路上。雪斋没回宅,转头去了值房。他知道,战报批红还没归档。

值房没人。烛火半熄,桌上堆着奏折。他翻找片刻,在一堆文书里抽出两份盖了印的批红。

第一份写着:“准宫本氏母灵迁入小野寺院陵,由奉行择日办理。”

他手指顿了一下。

母亲死于饥荒,尸骨都没收全。这么多年,他连一块衣角都没找到。现在突然说要迁葬,像是往空坟上立碑。

他放下这份,看第二份。

“密令:彻查宫本雪斋与黑田官兵卫书信往来,凡三日一报,不得遗漏。”

纸很新,墨迹未干。

雪斋把两张纸并排放在灯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将文书放回原处,只留下空白页压在上面。然后坐下,翻开一本兵粮账册。

进来的是副官,报告火药入库完毕,俘虏审讯开始。

“让佐藤负责。”雪斋说,“问话时我在隔壁。”

副官走后,他重新取出那两份批红,放在桌上。右手无意识摸向腰间,刀柄上还沾着干掉的血。

他想起昨夜砍下敌将头颅时,对方说的那句话:“你这药师走狗,竟敢犯我疆!”

那时他只想杀人。

现在他明白,杀一个人容易,活在一群人中间才难。

外面天已大亮。校场传来操练声。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木架前,那里放着“色色威腹卷”的外匣。他没打开,只是用手抚过匣面。

荣耀是真。

怀疑也是真。

赏你,是因为你有用。

查你,是因为你太有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