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渔民集结·咸腥味里的忠诚(1/2)

天刚亮,海面还浮着几缕黑烟。宫本雪斋站在渔港的浅滩上,脚边是昨夜打捞上来的南部家旗帜,旗面烧了一角,三日月纹被海水泡得发白。他没说话,从腰间解下短刀,把旗钉在一根粗木桩上。木桩插进沙地时发出闷响。

几个老渔民围过来,蹲在边上抽烟。他们看了眼旗子,又看雪斋。

“这旗不是战利品。”雪斋退后一步,“是提醒。南部不会停,他们会再来。”

没人应声。一个老头用烟斗敲了敲鞋底,灰落进沙里。

雪斋转身面对大海,“昨晚你们带我认流道,船沉了十七艘。功劳不在我,是你们知道哪片水会吃人。现在我要建水军,守这片海。谁愿意来?”

人群动了一下,还是没人站出来。

“参战要冒风险。”一个年轻渔民开口,“我们有家有口,网破了还能补,命丢了就没了。”

雪斋点头,“凡加入者,家人免三年赋税,优先领粮。若战死,子女由我抚养,教读书,传武艺,不会让他们饿着。”

有个老渔夫摸了摸手腕内侧,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一道弯月形的疤。他抬头看雪斋,眼神有点晃。

雪斋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三年前,纪伊外海。一支商队被劫,十二人遇袭。我用药烟迷敌,用铁炮三段击退贼首。活下来的十一人,我都划了记号。”他顿了顿,“就在手腕这里。”

老渔夫猛地卷起两只袖子。两道疤痕并排,颜色发白,边缘不齐。

雪斋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他翻开一页,“田中久作,五十四岁,左腕内侧弧伤,擅辨潮音。”他念完,合上本子,“我没烧它。”

周围一片静。接着,另一个渔民也卷起袖子。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几乎每人手腕都有同样的疤。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喉咙动了动。

“原来是你。”老渔夫声音发哑,“那天你给每人喝了一碗药汤,说防风寒。我还记得味道,苦里带点腥。”

“那是鲨鱼骨粉混的。”雪斋说,“能补血。”

人群开始低声议论。一个年轻人突然喊:“可我们是打鱼的!拿的是渔叉,不是长枪!怎么跟武士打仗?”

老渔夫没理他。他转身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件东西,层层油布包着。打开后,是一副甲胄。鳞片细密,银光闪闪,像是用鱼皮串成。

“这是我家传的鱼鳞甲。”他说,“祖上跟着源义经渡海时穿过的。避水,轻便,刀砍不透。”他双膝跪地,双手托甲举过头顶,“我愿随您再战。”

雪斋没立刻接。他看了看甲,又看老人的脸。风吹得他直垂下摆翻动,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其他人也开始行动。有人解下鲨齿匕首,插进沙地;有人拿出鲸骨做的哨子,放在甲胄旁边;还有人捧出桨柄,上面嵌着贝壳,磨得发亮。一堆物件越堆越高。

雪斋一样样拿起来,看过,放回原处。最后他把鱼鳞甲披在肩上,扣好系带。甲片贴住身体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们不是平民。”他说,“你们是海上的兵。我不给你们名字,你们自己就是名字。”

就在这时,城头传来三声炮响。

所有人抬头。狼烟冲天而起,笔直向上,在清晨的天空里像一根黑柱。了望台上的士兵挥舞红旗,声音远远传来:“东南方!大批战船!挂的是三日月纹!”

海平面尽头,出现一长排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帆影清晰起来,确实是南部家的战船。数量比上次还多。

雪斋没动。他站在原地,手按在“雪月”刀柄上。身边那些渔民也不乱。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开始往竹筏上搬火油罐,有人检查渔网是否结实,能不能当绳索用。

老渔夫走到雪斋身边,“我带过三十条船出海,最远到过隐岐岛。水流、风向、暗礁位置,我都记得。”

雪斋看着他,“你当队长,管船只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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