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军费之争·舌战家康(2/2)
雪斋答:“陆奥六郡,去年垦田四倍,人口翻三番。税增五成,百姓不反,因修路给钱,医者驻村,灾年开仓。”他顿了顿,“军费来自互市关税、铁炮专卖、盐引抽成。无一文取自加赋。”
老臣点头,不再追问。
另一位大名犹豫道:“若人人效仿,都请三成……”
雪斋直接打断:“我不要朝廷一文钱。小野寺家自筹军费,只求备案。”他补充,“若他日战起,愿为先锋。”
这话落地,分量极重。
自筹军费,还肯打头阵——这种藩国,谁会反对?
家康终于开口:“你可知三成军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能守住边境三年。”雪斋说,“若不守,流民将入关东,战火必延至江户。”
家康沉默。
他慢慢抬起手,看了看那道红痕。酒已凉,痛感仍在。
他没擦,也没叫人换衣。就这么坐着,像在思考什么。
远处钟声再响,晚课将近尾声。
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铜鹤的影子从雪斋脚边移开,慢慢爬上家康的鞋尖。
官兵卫闭上眼,靠在席上,像睡着了。
雪斋垂下视线,手指又在袖中轻轻划动。他在默演下一步账目:五百二十三挺铁炮,每月需铅子三千枚;三百一十七匹战马,每日耗豆料七石;三屯堡完工后,还要建了望塔、设烽燧。
这些数字他记得清楚。
他知道,军费之争已经过去。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开始。
家康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他走过雪斋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
没有说话。
也没有点头。
但那只沾了酒的手,轻轻抬了一下,似是示意。
然后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廊柱之后。
宴会未散,气氛却已不同。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说:“这宫本,不简单。”有人说:“难怪百姓送伞。”
北条氏政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桌上。这次放得很轻。
雪斋站在原地,手已离刀。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地面那片移动的影子。
风又吹了一下烛火。
火焰跳动,映在他左眉骨的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