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足轻大将·血色官印与黎明(2/2)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活计,举火致意。三起三落,是奥州民间对将领最高的礼。不是给官,是给做事的人。

雪斋解下斗篷,迎风展开,单手高举一次,再放下。

底下没人欢呼,但火把又亮了几分。

亲兵站在身后,低声说:“他们听说您要管军务了,连夜赶工,说要把南岭坡道抢在雨季前修完。”

雪斋没应声。他看着那些火光,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在京都药房熬药的日子。半夜醒来,看见师父还在灯下写方子。他说:“累吗?”师父说:“不累,有人等着吃药。”

现在换他成了那个熬夜的人。有人等着吃饭,等着喝水,等着不被南部家的铁炮轰进家门。

风又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灰的味道。

远处山口方向,传来一声号角。

低沉,悠长,像是挑衅。

亲兵立刻紧张起来:“是南部家的讯号,大人,我们该回去了。”

“不急。”

第二声号角响起,比刚才更近。

雪斋从怀里取出印信,就着月光看那“乡影”二字。铜印冰凉,但他握得很紧。

“你信我。”他低声说,“我便不负这土。”

他又望向敌营方向。黑暗中看不见人影,但能感觉到那种压迫。南部晴政不会停,他要的是灭族,不是夺地。

雪斋嘴角动了一下。

“让他们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这里的每一寸土,都浸着我们的血。”

他把印信收回怀中,站到城楼最高处。风吹动他的衣角,双刀垂在身侧。

东方开始发白。

火把仍在燃烧。

一名民夫扛着石块走过田埂,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旁边人立刻伸手扶住。两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城楼下,守闸的流民正在记工分。一人说:“今天多干两时辰,工分双倍,够换孩子冬衣了。”

另一人笑:“值。”

雪斋看着他们的背影,右手慢慢按在刀柄上。

远处号角声渐息。

他没动。

晨光爬上铠甲,映出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