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非卿非故(1/2)
极乐宫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那一瞬间,幽市的鼎沸人声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大殿的地板是用磨光的黑石铺就,倒映着穹顶那些幽蓝的星光石。
人走在上面,如履星海,更显渺小。
“神女大人……咱、咱要不还是撤吧?这地界儿阴气太重,小的总觉得后脊梁发凉。”
老鼠强缩着脖子,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洗得锃亮的不锈钢锅,那是他在这深渊里唯一的安全感。
“撤什么撤?五万两黄金都花了,宁姐那是赎人吗?那是买我的命。”
顾九顶着个醒目的熊猫眼,衣衫褴褛地说道。
他那道袍破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都漏风,边走边揉着被囚车颠坏的屁股,
“不过……这地方确实古怪,这里的檀香压制了我的内力。
宁姐,你那还有没有那种能让人清醒的神水?我觉得我这半条命快被这香味给送走了。”
“闭嘴。”
姜宁低声呵斥,玄金锦裘下的右手死死扣着一支强光电击棒。
【谢珩,你若真被这变态搞成什么孤品展示,老娘今天就在这拼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穹顶高不见顶,漆黑的背景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星光石。
数百道如血般浓郁的红绸,从穹顶最高处垂直落下,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红色囚笼,随风翻涌出暗沉的波浪。
红绸掩映的中心,一座由巨兽脊骨搭建而成的白骨高台静静伫立。
台上,一层轻薄如蝉翼的红纱覆盖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谢珩!”
她顾不得身后老鼠强的惊呼,猛地冲入那重重红绸之中。
“哗啦——!”
红纱被她一把掀开。
“你这个死瘸子,让老娘好找,你若是敢死……”
话语戛然而止。
姜宁的手悬在半空。
高台上躺着一尊由整块墨色暖玉雕琢而成的等身像。
那男子长发披散,指尖拈花,眉心的一点红砂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那容貌,竟真的与谢珩有着六分神似,但那种慈悲中透着寂灭的神态,却绝非那个满身戾气的摄政王所有。
“……雕像?”
姜宁愣住了。
“我就说没活人气吧。”
顾九跑过来,探头往里一瞧,倒吸一口冷气,
“啧啧啧,这雕工……实属是给老谢塑了个金身!
不过话说回来,老谢要是真长成这副悲天悯人的德行,估计朝堂上那帮老家伙得集体烧香了。”
姜宁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冷的玉石上,指尖有些颤抖。
【还好不是他。】
【只要没被挂在这儿当展览品,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看来,孤的这位‘旧友’,让贵客受惊了。”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幽幽传来。
“叮——铃——”
清脆的铃响穿透红绸。
原本黑暗中,成千上万只蓝色的荧光蝶毫无征兆地涌出。它们在大殿里漫天飞舞,像是破碎的蓝色星辰。
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拨开了最后一层红绸。
萧慕天赤着足,一步步走下玉阶。
他走得很慢,长发如瀑,在黑色镜面地板上拖曳,漾开一圈圈紫色的微光。
他那一身蓝色长袍松垮地披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在那幽蓝的蝶影中,美得近乎妖异。
姜宁站在白骨台旁,不得不仰起头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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